第380章 情理难容(1/2)
夜色深沉,乌云蔽月,皇城静穆,宫灯映红金瓦,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蓄势待发。大理寺中,一盏孤灯照亮厅堂正中,包拯伏案疾书,笔走龙蛇,墨香氤氲中透出肃杀之气。
这位龙图阁大学士,铁面无私的清官,此刻正一笔一划,将众奸定罪于纸上,字字如刀,句句诛心。他胸中愤怒已久,今日终于落笔如山,章奏上写道:
“龙图阁学士包拯奏:为微臣审办群奸,讯得孙秀与狄青宿有私仇,欲图报雪,致与岳父庞洪串通为党,屡行图害……”
书写之际,包拯心头如火焚,回想狄青屡遭陷害,忍辱负重,几死几生,若非天命庇佑,早葬狼烟之下。孙秀此辈,内怀私怨,外联外戚,险些坏了国家根基!
“孙秀混放番臣秃狼牙进关,虽未实与通敌,却有失察之过,理当斩决!”包拯咬牙写下。心头一阵酸楚,旋即冷然——若因私怨而致国家险危,法理难容!
“庞洪贪赃误国,屡陷功臣,致西夏兴兵南犯,祸首实归于此!法应凌迟,罪及满门!”他顿笔深思,满腔忠愤化作笔锋:“庞妃验旗欺君,助父为虐,差王仁匿赃通谋,父女同心,其罪亦当斩首正法!”
夜风吹动烛火摇曳,包拯面色愈沉如铁。他写道:“王仁虽奉命行事,不图私利,可也欺君罔上,罪在难赦,当处绞刑!”又一笔:“秃狼牙虽非首谋,然助恶欺主,罪过难辞。然其首告奸贼,功罪相抵,应赦还本邦,以昭忠信!”
书至此,包拯略有停顿,提笔轻叹:“王正欲保忠臣,不遂奸谋,勇行可嘉,当升三级,以奖忠诚。”
写罢奏章,他长吐一口浊气,眼中血丝浮现,喃喃道:“庞洪啊庞洪,谁叫你贪得无厌、欺君误国!如今除你以安社稷,非本官一己之私,实乃万民之幸。”
但他心中清楚——宫中庞妃正受圣宠,若圣上溺爱不舍,恐奸贼难伏,忠臣枉死。于是,他立意:明日一早,朝房会齐诸王大臣,群口一致奏请,方可破此关节!
四更鼓响,天尚未明,晨雾笼罩皇城,包拯早起披袍整冠,踏步入朝房。文武百官王公大臣陆续而至,他一一告知此奏之重,诸公听罢无不称快,皆应允同奏。
仁宗赵祯登基,大殿巍然。文武百官,班列如林。包拯手捧奏本,肃然进阶,双膝跪地,奏曰:“臣已定孙秀、庞洪、庞妃等犯罪名,请圣裁。”
仁宗赵祯展开章奏,神情渐沉,龙目微闪,心中却生出难色。良久,他缓声道:“包卿此本,定罪过重……孙秀该罚,然庞洪老臣,庞妃又是朕宫中人,此罪恐须从轻。”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包拯眉头紧锁,躬身应道:“国有国法,法不容情。君虽为尊,若因私改律,朝纲何立?庞家父女罪证如山,理当严断!”
仁宗赵祯脸色微变:“包卿,凡事不必太绝。朕意已决,望卿从宽。”
包拯眼神炯炯,厉声道:“若圣上执意庇私,臣宁愿辞官,放归田里,亦不能任法度废弛!”
仁宗赵祯脸上闪过怒色,语带威胁:“包卿,汝岂敢逼朕?”
包拯不避不让,朗声道:“臣不敢逼君,臣只恪守法度。若陛下真要改轻律令,先请改废萧何旧律,然后另设庞洪律令,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仁宗赵祯虽怒,却知包拯所言合理,强压怒意道:“你要朕依你章奏,万万不能。”
正此时,殿下忽有王公大臣三十余人齐出班,山呼奏道:“陛下,此事非包大人一人之私,乃国家根本之律!庞洪通敌陷忠,若不处斩,国法不立!”
仁宗赵祯神色凝重,沉默不语。群臣再奏:“倘若姑息养奸,社稷何存?若让功臣血染黄沙,奸臣享富贵,百姓何以信朝廷?”
午门鼓罢,朝议已毕,百官退立于丹墀之下,群情汹汹,众口一词,直指庞洪之罪。仁宗赵祯端坐龙椅之上,本已被众臣激得面色不豫,心头却如乱麻团缠,左右难断。
他望着跪在御阶之下的群臣,目光沉沉,心中暗想:“庞洪此人,素来跋扈专横,交结奸邪,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为他辩护,可见其人望何等低劣。包拯又言之凿凿,若依他所奏,将庞洪正法,倒也合乎天理民心……可若此,庞妃如何自处?朕与她六载情分,岂能眼见她因父获罪?倘若父女一并治罪,朕又怎舍得?但若庞妃不除,庞洪怎能割舍?”
他心乱如麻,心头一阵烦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终是语塞不言,沉默良久。
包拯立于金阶之下,见仁宗赵祯迟迟不语,心知其必是心中难决。他拱手再奏:“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岂能因一女子之宠而废法度、误社稷?庞洪之罪,举朝皆知。庞妃之宠,若使陛下心乱神迷,臣等唯恐江山不稳,贻笑天下。”
群臣齐声附和:“请陛下明断国政,早定庞洪之罪!”
仁宗赵祯却霍然起身,拂袖而言:“众卿毋庸多言,朕已有定断。此事暂缓三日,再作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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