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引火烧身(2/2)
飞龙见其沉沉不语,脸色潮红,呼吸均匀,真以为他已醉至昏沉,再无防备。她顿时大喜,吩咐丫鬟将桌上酒席尽数收拾,退下不必再来。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飞龙卸去妆容,宽去裙袍,解去凤钗玉环,缓缓换下宫鞋。室内银灯一盏,幽幽燃着,照出她眼中一抹森冷杀意。
她轻步入房,看着榻上“熟睡”的狄青,低声唤道:“千岁,为何不宽衣而睡?”狄青闭眼无应,仿若沉睡至深。
飞龙心念一动,更觉天赐良机,便转身出房,走向案前,目光如刃。她目光落在那两件法宝之上,牙关紧咬,口中轻咒:“可恨之物!”随即一把夺起“人面兽”,双手猛扯,用尽全力将其撕裂为四块。
又举起那“穿云箭”,将三支利箭尽数折断,折为六截。她心头快意,恨意犹未解,转身欲取尖刀出手,却嫌不足以取命,遂取下壁上挂着的龙泉剑。
龙泉出鞘,寒光四射,她执剑在手,心头虽热,身却微颤。呼吸渐重,额上渗出细汗。她再看床上之人,面朝天、双目紧闭,毫无动静。她低声试探:“千岁,宽衣而睡罢……”仍无应答。
飞龙终于压不住杀意,怒喝一声:“杀我丈夫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你命偿命!”
话音未落,剑已挥出,直劈狄青胸口。
哪知狄青早已暗中戒备,一听“偿命”二字,即知她来意。电光火石之间,身形一闪,剑锋落空,他翻身而起,怒喝:“休得放肆!”
飞龙公主尚未反应,已被他一脚踢中小腹,身子腾空倒飞,重重跌落在地,手中龙泉剑也飞出数尺之外。
狄青杀意骤起,飞步上前,拾起宝剑,怒目如电:“贱人!本藩与你无仇无怨,因何夜半行刺,妄想取我性命?”
飞龙疼痛难当,却咬牙挣起,扑上前来,怒吼:“我来报仇!我丈夫死于你手,我要你偿命!”双手紧紧抱住狄青,欲夺他手中之剑。
狄青面色铁青,大喝:“你丈夫是谁?杀你丈夫者是谁?你不说清楚,便敢图我性命?”狄青火冒三丈,怒从心起,再无犹豫,手起剑落,一剑削首。血光四溅,染红锦榻地毯,飞龙公主直挺挺倒下,再无气息。
室中只余烛火微明,红影如泣。狄青立于血泊之中,手执利剑,怒容未散。
他低头望着那女子残躯,心头一阵复杂:“贱婢!你说要我偿命,谁知反倒将命送来于我手中。”他拾起那滴血的龙泉剑,又将飞龙公主之首提于手中,喃喃低语:“你说替夫报仇,既然如此,便当堂明之。”
他转身奔出房门,披风飞舞,寒意扑面,剑光未敛,血未干透,一场血仇,终结于这红烛未灭的洞房之夜。
夜已深沉,王府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银色月光透过檐角洒落在青石地上,远处偶有犬吠传来,恍如梦呓。唯有西楼窗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常。
孟定国与焦廷贵两人正凭窗对坐,桌上佳酿未冷,海味尚温。两名家人伺立左右,频频斟酒。二人豪气不减,谈笑风生,举杯对饮,拳令声、笑语声不绝于耳。
“老孟,来!你输了,这杯该你!”焦廷贵咧嘴大笑,举杯豪饮。
“又是我?”孟定国拍案一笑,伸手接过满盏,一饮而尽。
正当酒意浓时,忽听楼梯上传来沉重脚步之声,一道人影风风火火踏入堂中,声如洪钟:“人都杀了,你们还在此痛饮作乐?”
二人一惊,转首望去,只见狄千岁披衣未整,面色铁青,右手提着一口滴血的龙泉剑,左手竟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女子头颅,发丝凌乱,面容犹带惊惧,赫然是新纳的飞龙公主!
孟定国顿时酒意尽散,霍然起身道:“千岁,这……为何今夜动了杀戒?”
焦廷贵却仍带着三分醉意,一拍大腿笑道:“是了,千岁在西夏国杀得香兵不足,今夜又杀一个,也不稀奇!”
狄青沉声道:“胡说!她是杨滔之女,今夜拔剑行刺我,本藩察觉机变,反将她斩于剑下。”
“什么?”焦廷贵酒意未消,却也听出了话中惊变,一声高叫:“这不是……夫人吗?”
“她算什么夫人!”狄青怒气未消,目中寒光逼人,“她根本是奸细,是来要我性命的刺客!”
焦廷贵闻言大骇,未及深思,骤然一把从狄青手中夺过女子首级,竟不顾一切转身就走:“贼人行刺千岁,事关重大,我送她首级回杨府,报功请赏去也!”
“你——!”狄青勃然大怒,连声大喝:“快回来!回来!不可轻动!”
但焦廷贵性烈如火,哪容多言,已推门而出。
“快!快去拦住他!”狄青急忙吩咐两个家人,“点火把,快追!”
二人不敢怠慢,提灯提火匆匆追赶。
此时焦廷贵早已疾步穿过中堂,跃下台阶,推开王府大门,一路大踏步奔出,风卷衣袂,影动如电。
五里之地,转瞬即到。他刚奔至边厢,身后两名家人气喘吁吁赶上,喊道:“焦老爷,千岁让您回转王府!”
焦廷贵回头冷哼:“休来多言!你们照我吩咐,快举火把,随我去杨府报功!”
说罢,不再理会,抱着首级急奔杨滔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