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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否极泰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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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后在宫中自缢,殒命红绫之下,命赴黄泉。她年仅十六入宫,锦衣玉食,二十五年风光不减,那一夜,她静静地将所有人遣散,只留下一盏孤灯,独自跪在神龛前,拜谢先帝。随后,她用一条红绫,悄然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一朝命丧冷殿,终究因心怀妒念、暗害无辜,如今命丧宫中,也算自食其果。

待宫女和内监发觉时,她已经没有了气息。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宫中顿时大乱,四处传唤救人。有人连忙解下红绫,有人唤太医,有人惊慌失措地跑向各宫禀告。但刘太后的魂魄已散,再无一丝生机,终究是大限已至,神仙难救。

仁宗赵祯亲排銮驾,启程前往陈州迎接亲生母后。天子出行,声势浩大,前后军阵齐整,御前侍卫披坚执锐、甲光照日,刀戟森列。文武随驾,大臣并列。龙车凤辇,宫娥宫监,一道道仪仗行于长街;钟鼓齐鸣,旌旗飘扬,百姓扶老携幼,挤满街头围观。皇城之威,动九重之地;圣驾之临,令四野震动。

在队伍前列,包拯骑马先行,一路直入陈州。地方官早已布下香案,满城张灯结彩,街道洒扫干净,两旁罗列香烛供案,迎驾之礼极尽隆重。

包拯下了八抬大轿,身后铁甲步军十数人列阵护卫,直奔陈州西门之外那座破败旧窑。

此窑便是李太后二十年来寄身之所。她不愿迁居官舍,众官员只得因地改建,将原本破落荒屋修缮为堂。梁柱画饰,窗棂雕花,虽不及宫中华丽,然也算一方净居。堂中又置宫人侍女,器皿饮食俱备,只为等那一日真相大白,皇母归宫。

李太后义子郭海寿,日日服侍左右,至此已过十余日。这日正午,他推门而入,满面喜色:“母亲,包大人来了!”

太后闻言,精神微震,端坐问道:“可是在外?他可说要见我?”

海寿点头道:“就在门外,特来拜见母亲。”

李太后道:“我儿且请包大人进来罢。”

海寿领命出去传话。包拯一声令下,护从兵士留于门外,他缓步入堂,行至近前便拜伏在地:“臣包拯,拜见太后娘娘。”

李太后抬手轻声:“包卿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包拯应声而起,肃然站立。太后望着他,神情复杂,问道:“包卿回朝之后,此事可有进展?”

包拯拱手回道:“启禀太后,郭槐已经认罪伏法,狸猫换太子的事情已查得水落石出。圣上得知后震怒交加,亲自下旨,前来迎接太后回宫。”

李太后闻言,两手微颤,眼中泪光闪动,长叹道:“这桩冤屈二十余载,今日终得雪洗,全仗包卿之力。老身若不能重返皇宫,本欲在此破屋凄苦度日,死亦无怨。只恨当年含冤逃亡,仇人却享富贵荣华,天理昭昭,何其迟也!”

她说至此,语带哽咽,强自忍住泪意。

一旁郭海寿插言冷笑:“当今圣上也称不上贤明。他不念生身母亲,反将他人当作娘亲,岂非大不孝?若非包大人忠心为国,今日母亲恐怕仍沉于泥淖。待圣上亲来,孩儿且代母骂他几句,也好出这一口冤气!”

包拯闻言,神情肃穆,劝道:“此话差矣。圣上当年不过襁褓之中,饮乳为生,怎知幕后之事?他亦是受蒙蔽之苦,今日能亲来迎接太后,已显仁孝。”

李太后闻言,轻轻点头,对郭海寿道:“包卿言之有理。我儿切莫妄语,失了君臣之分。若因一时忿怒而出言无状,反惹非议,岂不本末倒置?”

郭海寿见母亲教诲,也知理亏,低头应道:“孩儿记下了,不敢造次。”

包拯进言道:“臣请娘娘更换宫中官服,整冠待迎圣上。”

太后低声道:“我身着布衣多年,已习惯了这等粗衣破衫,如今再着凤冠霞帔,倒觉不适。”

包拯劝道:“太后此言差矣。如今冤屈已雪,圣上亲至,百官在列,若仍以寒布示人,反失皇家威仪。枯木逢春,镜尘已拭,正应光明正大还朝,令世人共仰。”

太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那便待皇儿先见过我,再换不迟。”

言犹未尽,忽听堂外一骑飞驰而至,流星马踏尘而来,急声高呼:“圣驾已到!”

包拯立即出堂迎驾,跪伏于道旁。只见仁宗赵祯亲自步行而来,不乘凤辇、不放礼炮,唯恐惊扰生母。左右不过数员大臣随行,仪仗皆止于街外。

赵祯目光焦急,直奔破窑内堂。包拯朗声入内通禀:“娘娘,圣上已至。”

李太后此时因多年悲伤,已双目失明,双手在空中摸索,颤声道:“皇儿……你在哪里?”

赵祯早已泪湿眼眶,快步上前,跪倒在母亲膝前,哽咽道:“母后,儿在此。”

李太后两手探出,摸到儿子肩膀,身子一颤,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她颤抖着抚摸着儿子的脸,随即泪如泉涌:“皇儿,娘盼你这一刻,已经盼了二十年了……当年一别,心如死灰,哪想今日还能重逢?这都是老天垂怜,若无包大人与海寿二人忠心护我,守我左右,只怕我早已命丧沟渠。”

说到此处,声音渐低,喉中哽咽,泣不成声。

赵祯抱着太后之手,潸然泪下。破窑之内,母子重逢,感泣天地。

堂中静默片刻,仁宗赵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悔意,双膝跪在母亲面前,泪水决堤般夺眶而出。他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一腔愧疚,哽咽道:“母后……儿为九五之尊,身披龙袍、玉食万方,然而您却在寒窑中受苦受辱,这样的君子之位,儿还有何面目再坐?儿罪该万死!”

他长叹一声,语气越来越激烈:“母后若不肯原谅,便请您治我之罪;若不忍下手,也请将我幽禁冷宫,另立贤孝之人承继大统,儿绝不怨悔!只望母后、包卿与郭兄二人所救之恩,儿此生铭刻在心,绝不敢忘!”

说至此处,赵祯已泣不成声,伏身而拜,泪如雨下。

此情此景,殿中的几位随驾大臣无不动容,纷纷下拜,齐声劝奏:“陛下当年尚在襁褓,怎能知晓宫中阴谋?这本非陛下之罪,请圣上切莫过于伤情,以免有损龙体。如今天道昭然,冤情得雪,母子相见,实乃千古喜事。陛下应迎太后还宫,奉养天年,才不负今日上天垂怜。”

李太后听着众人言语,神色平静,缓缓说道:“各位大臣平身。老身如今双目已盲,残身一具,心早已死过一回。这二十年来,我不曾奢望能再踏入宫门,能见到皇儿一面,已是上天眷顾。如今冤情已明,我心已安,纵在这寒窑中终老,也无怨无悔。”

众人还未及应答,赵祯再度伏地叩首,言语坚定:“母后若不愿回宫,儿也不敢独自回朝!儿愿常伴左右,侍奉母后,以报万一罔极之恩。若我一人回宫,必为臣庶所议,惹天下非议,愧对宗庙列祖。”

李太后闻言,心头震颤,沉声劝慰:“皇儿不必如此自责。当年你尚在襁褓,岂能知奸人诡计?这事从头到尾,怎能怪你?只是我如今双目全盲,就算回宫,又有何光彩可言?”

赵祯听得太后语中决绝,愈发难忍胸中苦闷,他陡然起身,走出阶前,朝天长跪,诚心祈愿:“寡人今日亲迎母后,只愿与母后重聚团圆。可母后以失明之身不愿归宫,寡人又有何脸面回朝?恳请上天垂怜寡人一片孝心,使母后双目重见天日!寡人愿以国库之财,救济天下苍生;愿即日大赦天下,减免陈州十年赋税,以感天恩!”

众臣听到赵祯这番誓言,皆动容不已。而就在此时,异象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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