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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劫后余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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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廷贵好容易爬上来,浑身一震甩开绳子,站稳脚步就扬声喝道:“你就不怕得罪我焦将军么!”

樵夫不以为意,只笑道:“焦将军,方才你说要请我喝酒,可别反悔。”

“喝酒算什么大事?跟我去李守备家中喝酒便是!”

樵夫却突然摇头:“我不去。”

焦廷贵皱眉:“为何不去?”

樵夫叹气道:“李守备那儿……我可不敢去。他那儿子李岱,上月到我家,非要欺负我妻子。我急了,用一缸尿把他泼出去。他走的时候脸都绿了。我现在若再上他衙里,他不得把我生吞了?”

焦廷贵听得目瞪口呆,随即骂道:“这小子原来干过这种混账事!”

说罢挥手,“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冲下山路,跑得飞快,樵夫在后面看着那狼奔豕突的身影,忍不住大笑:“好一个莽汉!”

焦廷贵直奔守备衙,只几步便到了门前,大喊:“开门!”

管门的王龙一看他这副模样,惊道:“焦将军,你昨夜去了哪儿?怎么今日又来了?”

焦廷贵浑身泥雪,毫不在意:“废话!叫你家老爷出来见我!”

王龙呐呐道:“两位老爷……他们出门去了。”

焦廷贵拍着肚子一瞪眼:“胡说八道!无非怕我喝酒又来讨酒。我今日不喝酒,只吃饭!”

话未说完,他已经推门进了前堂,一屁股坐在正中椅子上,双手拍桌,高声吼道:

“李成、李岱给我出来!”

堂中仆役顿时乱作一团,谁也不敢接近,只能慌慌张张跑去禀告沈氏。

沈氏听闻“焦廷贵”这三个字,脸色当场煞白。

她搁下茶盏,声音发紧道:“糟了……他若活着,我们父子都要完。”

她一面命人赶紧备酒食,一面心里盘算是否该下毒,但转念又想到大白天人多眼杂,稍有差池便惹祸上身,只好按下杀心,心里急得似火烧。

沈达一路查访下来,却因李成谎称昨夜事发于初更,大多数军民都说没见过动静。沈达查了多处,毫无头绪。

直到回到守备衙,问及王龙,王龙支支吾吾,心里却已明白:“这事只可能是老爷害了焦将军,拿了他的人头去三关冒功。若焦将军真死了还好,偏偏他没死……那老爷和公子这回可要倒大霉了。”

王龙越想越怕,不敢再多言,只盼着祸事别落到自己头上。

王龙心神惶惶,在院角悄声嘀咕,越想越怕,额头冷汗直落。守备衙内仿佛罩上一层阴影。

沈达一路跨进守备衙中时,院中灯火未点,暮色沉沉。踏入前堂,他一眼瞥见焦廷贵正端坐椅上,大马金刀,衣裳上泥痕未干,脸却红得像刚吃完五斗酒。

沈达心中先是一震,旋即生出几分侥幸与庆幸:他竟活着!若是死了,只怕三关血雨一场。

他忙拱手道:“焦将军喝得好兴致,还不快回关复命!”

焦廷贵见他来,咧嘴一笑:“沈将军,你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莫非你也想喝酒?”

沈达暗道焦廷贵性情粗直,此时断不可与他说实情。若在这里说破,只怕他一根筋发作,当场闹翻,不知又要出什么乱子。此事非在元帅面前说明不可。

因此他只淡淡道:“焦廷贵,元帅命你催取军衣,你倒好,到底军衣赶到没有?狄钦差又在哪里?为何违了军令,迟延限期?”

焦廷贵抓头叹气:“别提了。我昨夜喝醉,跌下山涧,差点冻死在里头。征衣、军令……哪还顾得上他的娘?”

沈达板着脸,语气沉重:“元帅因你误了期限,大怒非常,差我来抓你回去。若再迟些,要取你首级回关交令。”

焦廷贵眼睛一瞪:“哎呀,那可不好!首级没了,我以后用什么吃饭?走走走,快走!”

沈达扫他一眼:“你的马呢?”

焦廷贵摊手:“没了,丢了。铁棍也掉山涧里去了。”

沈达忍不住骂:“不中用的东西!”

焦廷贵却理直气壮:“若我中用,还会在山涧过夜?早就爬回来了。”

两人说着,沈达便点兵收拾,带着焦廷贵匆匆离去。

守备衙中,王龙心惊胆战,看着二人离去后,越想越害怕,悄悄溜出衙门直奔三关,想探听动静。他知道这事大了,若焦廷贵揭穿前情,只怕李家父子都逃不过死罪,他自己也难保不牵连。

沈氏留在内堂,急得来回踱步,双手绞得发白。她心如乱麻,只盼父子二人能安然回来。可越想越觉惶恐:“这事原是老爷误了主张,早该杀了焦廷贵一了百了,怎会只把他扔进山涧?偏他是条命硬的,竟又爬回来了。如今焦廷贵回关,凶多吉少……我们父子只怕都要陪命……”

她越想越心冷,只能望天长叹。

焦廷贵、沈达二人一路急赶,马不停蹄。天色已黑,山风凛冽,沿路树影摇晃。赶至关下时,夜已深,城门重锁。

沈达无奈,只得将焦廷贵带回自己衙中,命人点灯摆酒。二人分案而坐,酒过数巡,气氛渐沉。

沈达放下酒杯,缓声道:“焦将军,如今有一事要问你。”

焦廷贵口中还嚼着肉,抬眼:“沈老爷,要问何事?”

沈达凝视他:“元帅差你催赶军衣,你为何迟迟不回?又为何在山涧中过夜?在守备衙中喝酒又是怎么回事?”

焦廷贵重重叹一口气:“沈老爷,此事说来我真是倒霉。”

于是便将昨夜从汛地饮酒、迷迷糊糊、跌落山涧、险些冻死,到今日被樵夫救起,一一细述。

沈达听完,心下洞明,点头道:“如此……倒与我所查的差不多。”

他略沉声,又将李成父子冒功之事,从头至尾说与焦廷贵听。

焦廷贵闻言猛然站起,脸黑得如锅底,怒火几乎从眼中喷出来,拍案大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还想着怎么落到山涧里!这两个狗贼,竟敢灌醉我,把我捆了丢下去,拿我的人头冒功!该杀!该杀!这还了得!”

他抓起桌角,像要立刻冲出去:“不行!我要连夜回去,把他们一家老小统统砍了!一个不留,也难消我这口恶气!”

沈达忙拦住:“焦将军万不可!”

焦廷贵怒道:“为何不可?只要我两条腿跑得快,明早定能赶回汛上!”

沈达断然摇头:“李成父子已被拿下,你尚不知情。只等你回来当面对质,他们便性命难保。此案已成,你何须亲手去杀?军中有军中之法。”

焦廷贵喘着粗气,胸口上下起伏:“我就是气不过!若由军法处置,岂不便宜了这两个奸贼?”

沈达冷声道:“焦将军,你若趁夜擅杀,那便是违令杀人,罪入你身。到时不仅他们一家,该掉脑袋的反是你。切不可造次。”

焦廷贵愤恨道:“哼……如此说来,只能眼看奸人侥幸片刻了?”

沈达道:“明日元帅一审,真相大白。你只需说你所见所知即可。”

焦廷贵狠狠点头,咬牙道:“我就说狄亲王施法斩了赞天王与子牙猜,我替他挑人头;到了五云汛,被李成父子灌醉、捆绑、扔下山涧,他们拿我的首级冒功。我就实话实说。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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