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巧舌如簧(1/2)
潘豹一心追赶张忠,眼中只有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耳畔风声呼啸,脚下荒草横生,他早已杀心沸腾,根本未察觉背后有人飞速逼近。
就在这片旷野交界处,李义身披短甲,眼中寒光凛然,悄无声息地掠近。他脚步一顿,身形一转,借着势猛地腾身而起,刀光如雷霆霹雳,直劈潘豹顶门!
“狗命活不成了!”李义暴喝一声,刀锋已然落下。
潘豹刚吐出一个“痛”字,刀光已落,话音被硬生生斩断,头颅在空中翻滚而出。
话音未落,刀口已然劈开颅骨,一颗满是凶相的头颅飞起丈余,鲜血喷洒在黄土地上。首级坠地后滚出两丈,头东身西,身躯摇晃一下,直挺挺扑倒。
李义冷冷一哼:“不中用的东西,也敢强逞狠毒?”
说着,他将战刀一挑,将那血淋淋的首级穿在刀尖,快步赶向前方。
荒风卷着血腥气吹来,他高声呼道:“张二哥,别跑,是我!”
张忠此刻已被飞天狼穷追至惊惶失措,脑中混沌一片,只知一味狂奔,口中惊叫:“贼奴才,休得追来!”脚步慌乱,像是随时要栽倒。
李义疾追几步赶上,伸手抓住他后领一把拉住。
张忠惊怒交加,回头怒斥:“毛贼,还不放手!”
李义不禁摇头冷笑:“我与你并肩作战,你却喊我毛贼?”
张忠一愣,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李义,神情一松,惊讶道:“三弟,你从哪儿赶来的?”
李义松开手,语气不善:“二哥你这模样,日后如何出兵打仗?连区区一潘豹都能把你逼疯?”
张忠面露尴尬,叹道:“三弟你有所不知,我并非力敌不上,只是这口宝剑太轻,几番交手用不上力,被他紧逼到绝路。”
李义抬手一挑,将刀尖上的人头举在眼前:“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张忠见是潘豹的首级,不由咧嘴一笑:“你倒比愚兄更胜一筹!”
李义将首级一抖,抛入丈外的野地,沉声道:“这飞天狼近来着实嚣张,恶贯满盈。你看看这些人,一群奴才白日便敢抢夺良家妇女,简直无法无天!”
张忠点头,随即将孙云仗势欺人、暗通飞天狼为恶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义听罢,脸色铁青,怒声道:“好个孙云!仗着兄长做官,在这乡野横行霸道!若非今日撞上我们,他又要欺压多少良民?他哥孙秀,更是我狄哥哥的死敌!”
他咬牙道:“二哥,不如我们索性前往太平村,将孙家满门尽除!替天行道,也叫百姓喘口气!”
张忠毫不犹豫点头:“三弟主意不错,我们这便动身!”
就在此时,赵二夫妻奔了过来,神色欣喜交加,躬身作揖道:“二位将军救命之恩,小人感激涕零!若不嫌弃,请到寒舍略歇片刻,让我夫妻备些薄酒,以表谢意。”
张忠摆摆手:“救人是我等分内之事,不必多礼。只是你方才说叫赵二,可还记得那逃走之人?”
赵二连忙应道:“那人正是孙兵部之弟孙云。至于出手救他者,乃是他中表兄弟,外号‘飞天狼’的潘豹。此人性如猛兽,本事不弱,素来与孙云狼狈为奸,仗着孙家权势横行一方,乡里人无不切齿痛恨。”
李义冷笑:“果真如此,这孙家一门该灭!二哥,你我即刻动身,杀他个干净利落。”
赵二面露惊惧,急忙拦道:“将军不可鲁莽!若孙云一死,不仅我夫妻难保,恐怕连累整个村庄百姓遭殃。”
李义皱眉道:“为何?我们是替天行道,除害安民,怎么反会害人?”
赵二低声解释:“二位将军杀了孙云,而孙兵部又在朝中为官,倘若得知此事,必定奏报朝廷,到那时,虽无证据,却也只需一纸谗言,就能将此地百姓打成‘勾结贼人、通谋弑官’的罪名,杀人如草芥。”
张忠闻言沉吟片刻,旋即说道:“不妨。我二人乃狄王亲随副将,今日所为,皆可禀明王上,再由王爷奏明圣上。皇上英明自会体察,必追究孙兵部家风不正、弟弟为祸之罪,何罪之有?此举非但无害,反可除根。”
赵二一听,大喜道:“既如此,小人愿为二位带路!”
当天三人便匆匆上路,沿着乡道行了不到两里。赵二在一处高墙前驻足,指着道旁一座气势轩昂的宅院:“这前面便是孙家府第。”
李义点头:“你在此等候。”
言罢,与张忠提刀握剑,步伐如风,直奔门前。
寒风猎猎,尘沙飞扬,二人如煞神临门,一到府前便高声怒斥:
“孙云这狗贼!仗着孙秀之势,白日抢掠妇女,欺人太甚!”
“我张忠、李义奉命随狄钦差押解征衣赴三关,途中见你作恶,特来斩你狗头!”
“滚出来受死!若敢藏头缩尾,吾等便破门杀进来!”
门内守丁早已吓得手脚冰凉,跌撞着飞奔通报。
孙云听得门外声响如雷,脸色顿时煞白,慌张失措:“不好了!他们连飞天狼表兄都杀了,咱们家丁哪里是他们对手?”
他大叫:“快关门!快关门!”
府内顿时鸡飞狗跳,仆从四散而逃,妇人孩子哭声不绝。
这时,一位面白中年人匆匆赶来,目光沉稳,他正是府上聘请的西席先生,名叫唐芹,素日教训孙浩功课。
孙云在府中来回踱步,脸色青白,心急如焚。门外喊杀声尚未平息,家丁们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他转头望向屋角的唐芹,急切道:“先生,眼下如何是好?门外那两人声如雷震,若杀将进来,我这条命还保得住吗?”
唐芹虽是教书先生,年纪不轻,却镇定如常。他拱手安抚道:“东家不必惊慌。古人云,‘柔可克刚’,强中自有强中手。那两人虽是猛将,却毕竟不是莽夫草寇。若晚生出面,以礼相劝,以理服人,也许能化解一场杀劫。”
孙云瞪大了眼:“先生此去,倘若他们动起手来,岂非有性命之忧?”
唐芹微微一笑,目中自有几分从容:“晚生若无把握,怎敢开口?东家放心,老朽自有分寸。”
说罢,他吩咐家丁:“将府门打开。”
门扇“吱呀”一声打开,外头张忠与李义正气势汹汹,提刀站立。唐芹拱手上前,语气恳切:“二位将军,请息雷霆之怒。”
张忠眯眼问道:“你是何人?”
“晚生唐芹,乃孙府西席,教训东家小公子。早听闻狄钦差大人押送征衣至三关,沿途有二位将军护驾,百姓称颂,士人敬仰,实乃国之栋梁,民之福祉。”
唐芹明知此时不能硬碰硬,便故意说些溢美之词,先顺下两人的火气。
李义却冷笑一声,道:“我们为国效命,自当除奸恶护黎民。若非这孙云仗势作恶,今日何至动刀动枪?”
唐芹连连点头:“将军所言极是。以将军之能,斩此无赖,犹如探囊取物。但孙云乃一介凡夫俗子,非什么要紧人物,杀他既污了将军的兵刃,也不值当。老朽斗胆一言,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张忠喝道:“这孙云强抢良家妇女,又将人夫捉去殴打,几乎致死,岂能轻饶?你休再多言,叫他出来受死!”
唐芹仍不慌张,躬身说道:“二位将军乃明理之人,应知村野之人,多不识礼教。孙云作恶,皆因飞天狼教唆。如今飞天狼已被将军斩首,此人失去靠山,自不敢再胡为。望二位饶他一命,也算给老朽一个交代。”
李义面色稍缓,却仍冷着声音:“孙云之罪,可饶,但他兄孙秀乃我狄哥哥的死敌,此人若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
唐芹拱手再劝:“将军恐不知,孙兵部与孙云虽为兄弟,实则素无往来,甚至连面都不见,早已形同陌路。若说祸根,确该追究孙秀,而不是孙云。若因旁人之罪杀了他,岂不是冤屈?”
李义一愣:“你说这孙云和孙秀兄弟不睦?”
唐芹斩钉截铁道:“老朽断不敢欺瞒将军。”
张忠思忖片刻,道:“三弟,我与孙云本无私怨,今日动怒,也不过因他作恶。如今听来,他与孙秀素不亲近,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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