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求贤若渴(2/2)
“住口!我家王爷与你何亲何故?”
“那是我娘。”
千总愣住,扭头看了身边的兵士一眼:“西岐王成亲了吗?”
那兵士摸摸头:“听说王爷是天波杨家的人。”
千总盯住穆桂英:“你叫什么?”
穆桂英心念飞转,眼下这身男装若报出本名只怕徒增麻烦,不如报丈夫之名为妥:“我姓杨,名宗保。”
“杨宗保?”千总惊道,“这名字耳熟啊!”
旁边兵士低声道:“可不耳熟?那是天波府的先锋官,名震边关的杨宗保。”
“你是天波杨府的少爷?”
“不错。”
“那你来此——”
“找我娘,王兰英。”
千总再无怀疑,立刻大声吩咐:“来人!快送杨少爷进王府!”
不多时,一名兵士引路,穆桂英随之而行,穿街越巷、左转右绕,终于在西北角停下。
“杨少爷,这就是王府了。您请入内。”兵士一拱手转身离去。
穆桂英抬眼望去,只觉气象非凡。
王府高墙耸立,一丈五尺高的灰砖墙壁磨砖对缝,工整齐整。对面影壁庄严肃穆,正前十三级汉白玉台阶通向朱漆大门,两旁龙爪槐枝影婆娑,门上钉满碗口大的铜菊花钉,兽头铜环含于牙间,轻风拂过,纱灯摇曳,宫灯影影绰绰。再往里走,院里豁然开阔。前廊后厦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在日光下泛着暖金光泽,梁柱皆是镂金描彩,兽纹与云卷栩栩如生。墙面刷得雪亮,窗格是上好的楠木细造。院心的青砖被雨水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亭台的一角。
穆桂英心里忍不住一凛——
“这规模……在东京,也就八王爷那种勋贵能住得起。婆婆真本事不小。”
她稳了稳心神,将缰绳系在石桩旁,然后踏上台阶,对看门军士拱手道:
“几位哥哥辛苦。我来见王爷。”
守门军士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气度不凡,却也戒心不松:“你找王爷何事?”
桂英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是我娘。我叫杨宗保,来见她。”
守卫怔住:“胡说!王爷还是姑娘家,哪来的儿子?”
桂英心里一紧,不敢暴露身份,只能含糊压住:“你们来得晚,不知道的事多。烦请通传,军务紧急。”
“军务”二字压得沉,守卫不便耽误,匆匆往府内去了。
——
书房内光线温暖,窗外的风吹动纱帘,落在几案上的檀香缓缓升腾。
王兰英正展开一卷兵书,眉目冷静。门军急急进来:
“王爷,外头来了个自称杨宗保的人,说要见您。”
“谁?”王兰英猛地抬头,嗓音沉下来。
“杨宗保。”
那一瞬,她胸口像被什么重物闷闷压住。
杨景忘恩负义、把她撵出杨府的那一幕,如冷风一样灌回心里,带着刺骨的屈辱与怒意。
“杨景叫他儿子来求我?他倒有脸。”
她抿紧唇,声音冷得能落霜:“不见。”
“王爷……”门军还想劝,却被她猛地一拍桌子吓得退了一步。
怒火发泄之后,兰英心里忽然一动——
他若真有急事,不会一句‘不见’就走。
她心念一转,眼底透出一丝冷静的锋芒。
“你过来。”
门军附耳,她在他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随即,声音骤然拔高:
“军兵!把那个姓杨的赶出去!若不走——绑到院里小树上,杀!”
整个王府像被震得一抖,连廊道上的黄鹂鸟都扑棱飞起。
——
守门军士跑回来,脸色凶厉:
“王爷有令,滚!若不走,绑了杀!”
穆桂英心里一沉:“军爷,我远道而来,是有要紧军务的,不能走——”
“少废话!来人!”
几名军士扑上,把她胳膊反拧过去,动作娴熟狠辣。绳索勒在皮肤上,一道道麻痛顺着筋骨往上钻。
“哥哥们,你们这是——”
“你问我们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一提‘杨宗保’,王爷脸都青了。你要活就快滚!”
“我不能走。”
“好!你有种!”军士厉喝,“杀!”
刽子手把刀擦得“锵锵”作响,寒光逼得桂英眼皮发紧。
刀锋刚要举起——
一个平稳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杀人也不用先告诉我一声?”
刽子手顿住,缓缓收刀。
一个道姑从回廊走来,鹅黄色道袍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四十来岁,眉目清秀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沉稳,细眉如描,眼神锐利而克制。
穆桂英一见,低声道:“刘仙长……”
刘云侠走近,在她身前停下,目光像在鉴别真假一般,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谁?”
“我……大宋营中人,穆桂英。”
刘云侠微讶:“穆柯寨的小姐?你为何被绑?”
“刚才为了隐瞒身份,报成了杨宗保。”
“那你来西岐作甚?”
“来请……我婆婆王兰英,助我军破天门阵。”桂英稳住呼吸,语气沉着却焦急,“天门阵若不破,大宋守不住。我不能空手回去。”
这句话落下,风声都像停了。
刘云侠显然被触动,她的眉头蹙得更深,却带着决断。
“穆小姐,你先别怕。”她沉声道,“兰英虽心有旧怨,却绝非糊涂之人。此事,我来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