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杨府群英记 > 第200章 冤家路窄

第200章 冤家路窄(2/2)

目录

姜飞熊,你坑我宗保哥还不够,还要乱放飞刀,我必须把那刀鞘拿回来……

这些混乱思绪在脑海里翻腾,最终渐渐模糊,困倦袭来,宗英靠着墙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呜——咯——”一阵诡异的叫声。

接着——

“啪!”

双扇窗户猛然被风推开,夜风裹挟着星光灌入屋内,吹得幔帐鼓动,屋内灯芯轻晃,发出微弱的火光。

宗英猛然惊醒,心中一紧: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掀开一条幔帐缝隙,屏息偷望。

只见窗外,一个黑影探出头来。那怪物下巴搭在窗台上,两只巨大的眼珠咕噜咕噜乱转,泛着幽幽绿光,全身毛茸茸的,看不清真容,唯独那目光异常渗人。

外头有月光,屋内一片昏暗,那“妖精”看不见宗英,他却能将其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那妖怪左右观望一番,确定屋里无人异动,忽地身形一跃,踏上窗台,身子轻轻一抖,已然进屋。

又是一个轻纵,直接跃至床前,毛爪探出,猛地掀开幔帐——

宗英怒从心起,右拳高举,趁那妖物探头之际,“砰!”一拳正中面门!

“啪嗒!”

一颗眼珠子从怪脸上飞了出去,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那“妖精”连哼都没哼,惨叫未出,猛然后翻一记“倒毛跟头”,从窗子翻身跳了出去。

宗英见状怒极反笑:还真怕揍!那我就不客气了——追!

他纵身一跃,从窗台跃出,月光下黑影在前、他在后,犹如两道流星穿过寂静村落。

那“妖精”眼见甩不掉他,忽地猛转身,双爪张开,猛扑而来!

宗英早有防备,身形一晃,轻巧避开,反手一脚踢出,正中那“妖”的面门。

“咚!”

妖物被踹得翻滚数尺,瘫在地上爬不起身。

宗英紧追上去,一脚踩住其后背:“别动!你再动一下,我就废了你!”

那妖怪嘴里竟发出人声,语气哀求:“好汉爷,饶命!饶命啊!”

宗英眼神如电:“说实话!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人,是人啊!”

“摘下你那张皮,我看看!”

“您先把脚抬开,让我坐起来。”

“哼,抬了脚你敢跑?”

“不敢不敢,您刚那一脚,我肋骨都快碎了!”

“快点!脱!”

宗英移脚,那“妖怪”慢吞吞地伸手到头顶,“咔哒”一声摘下毛茸茸的头套。再将前襟解开,扒开兽皮,整整一张“妖皮”从肩头剥了下来,掉在地上。

月光之下,露出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神情惊恐。

宗英捡起那张妖皮,翻来覆去地看。

野兽皮缝制,眼睛是珠子,一颗已被他打飞。舌头是红布缝成,嘴角支着竹片,头套后面还有两个插着簸箕大小的耳朵。

这打扮,在黑夜里就算不动,也能把人活活吓晕。

杨宗英怒火中烧,眼神几乎能将眼前这人焚化。他咬着牙,一步步逼近那摘了妖皮的男子,冷声质问道:“说!你到底是谁?丧尽天良,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吓人?”

那人被死死踩在脚下,脸贴着尘土,声音发颤:“好汉爷,我……我本是个落魄汉,靠混饭吃活着。后来走投无路,占了座山为王。谁知碰上姜飞熊,他武功高我一筹,把我打趴了。但他没杀我,说我机灵,便收了做徒弟。”

“然后呢?”宗英语气低沉,一字一句都压着火气。

“姜飞熊后来去了大辽,当了天门阵的阵主。我就跟着他去了。他……他叫我替他物色一位美人,说要带进营里当压寨夫人。我知道苗秀英长得好,可人家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又是村里的恩人,哪敢明抢?我就……想了这个法子,借夜闯入,吓唬人,想把她掳走……”吴欣越说,越低声,眼神中满是惊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好汉爷,饶命吧……”

宗英拳头攥紧,咔咔作响,怒喝一声:“你还有脸说!抢人还有理了?你就不想想,天下人家谁没有姐姐妹妹?你做这缺德事,良心不会痛吗?今天我非剁了你不可!”

吴欣忙磕头求饶,嘴里哆哆嗦嗦地喊:“我……我不是为了我,是……是替姜飞熊办的差事啊!”

这一句话,让宗英的火气猛然一滞。

他眼神一变,心中冷冷一哼:好一个姜飞熊!我早就觉得你不是什么东西,你缺夫人也罢,怎么就不走正路?竟使这等鬼蜮伎俩,丢尽我师门的脸。

他当即下了决断:我得去会会这个“师兄”。一来从他手中取回飞刀,解岳胜之毒;二来,把飞刀献给宋营,做我的投名之礼。也该让他知道,海宁可不是任你摆布的师弟。

宗英收敛神色,忽然换了个语气问道:“姜飞熊在哪儿?他住在天门阵里?”

吴欣连连摇头:“不在。他妹妹姜翠屏不愿意住阵中,他们兄妹白天进阵练兵,晚上回去住。他们现在住在离这十七八里地的石虎庄,那儿有个庄园。前院是姜飞熊的住处,后院是姜翠屏的。”

宗英点点头,眼中光芒一闪:“行。那你领我去见他。”

吴欣顿时慌了,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啊!一路都是岗哨,根本混不进去!”

宗英盯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欣愣住:“你……你不是苗家请来的捉妖道长吗?”

宗英冷笑一声:“错了。我是姜飞熊的师弟,海宁道人。”

“啊?”吴欣傻了眼。

“我与他有旧日嫌隙,他若知道是我,定不会见。但你若能把我带进去,机会就来了。”

吴欣犹豫着:“可……可我怎么带?”

宗英目光一凝:“你不是刚才想抢苗小姐吗?现在,就说你把人抢到了,送去献给姜飞熊。你拿我当‘货’包进去,到那时他总得看吧?”

“你要装苗小姐?”吴欣瞪大了眼,满脸狐疑,“这……不像吧?万一穿帮……”

宗英一挑眉:“穿不穿帮,不用你管。你只管把我包进去,到了地儿扔下我就走。”

吴欣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双冷峻的眼神,终究咬牙点头:“那行……可您得保证不害我。”

“放心。”宗英冷笑一声,从袖中亮出一柄短刀,刀锋微寒,“你若敢出卖我,看见没?即便裹在被单里,我也能取你性命。”

吴欣咽了口唾沫:“不敢不敢!”

宗英点头,将刚才脱下的“妖皮”收好,藏入石堆之下,又记下了位置,转身回到苗家绣楼,四下打量。他正想拿床被子,但转念一想,不行,厚被子闷得快,万一这吴欣反悔,把我闷死在里头……还是找点薄的。

他走到床边,一把撕下紫罗幔帐,又顺手扯了床褥的单子,把两件布料折叠好,塞进怀里。

下了楼,他一招手:“走吧。”

两人快步穿出院墙,拐进村边一片树林。月光斜洒,林叶沙沙作响,地上铺着残枝落叶,潮湿黏滑。

宗英熟练地把幔帐铺在地上,又叠了褥单。脱了道袍,整个人往布上仰躺:“包吧。”

吴欣小心翼翼,一层一层将宗英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像一卷行李。将他扛上肩后,直奔水塘边。

水塘边拴着一匹黑马,正是吴欣来时所骑。他将宗英轻轻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而上,手执缰绳,拍马疾行,朝着十七八里外的石虎庄而去。

夜风扑面而来,吴欣心里却在打鼓:这一卷布里的人,是救命恩人?还是催命判官?这趟送进去,可真是玩命了……

石虎庄深夜寒风猎猎,村头一带静得出奇,远处偶有狗吠,皆因巡夜人举着灯笼、挑着寒风,警惕四顾。

忽然,一阵马蹄疾响破夜而来。

“谁?”更夫持枪上前喝问。

“我,吴欣。”来人答得简洁,声音沉稳。

那更夫一听名字,不敢怠慢。吴欣是姜飞熊元帅亲派之人,谁也不敢拦,赶紧侧身让道,恭敬地低声说了句:“快请。”

吴欣轻拍马脖,翻身下马,将一大卷布包从鞍上抱下,像扛着一卷行李,沉甸甸的。他没停步,快步穿过村道直奔庄中正院。

姜飞熊的府邸灯火犹明,大门紧闭,只有门侧有一道烛光晃动。

“啪啦啪啦!”吴欣抬手连敲几下门环。

门里脚步声一响,“吱呀”一声,双扇门拉开,一名家丁探头一看,见是吴欣,立刻默不作声地放他进门。

此时,姜飞熊的内堂仍亮着灯火。

他靠在炕边,一身狐裘半敞,目光火热地盯着门口,脚下踱来踱去,显然心烦意乱。

他今夜辗转难眠,等得心中发毛。

“苗秀英”——这个名字,自吴欣说出口的那刻起,就像火星落入了干柴,点燃了他一身邪火。他脑中浮现那“貌赛嫦娥、气压群芳”的女子模样,早恨不得将人锁入怀中,赏她一杯酒,掀她罗衫香。

终于,门开了。

“吴欣!”姜飞熊眼神一亮。

“师父。”吴欣快步进屋,面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三更动的手,骑马奔波,到现在才到,累得够呛。”

“她在哪儿?”

吴欣一边放下包裹一边嘿嘿低笑:“您不是念着她念得紧嘛……这就是苗家大小姐。”

“快!放床上去。”

吴欣依言把那包裹轻轻放到炕上,心里却直打鼓。他知道自己扛回来的不是美人,而是那位“杨家小阎王”——杨宗英!

而此刻这“阎王”正隐忍不发,静静地躺在褥单之下,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姜飞熊,你等的“仙女”,来了。

吴欣转身就要退下:“师父,没事我就先回了吧?”

姜飞熊摆摆手:“赏你二十两银子,不算白忙活。快走吧,天亮早点回来复命。”

“谢师父!”吴欣拱手接过银袋,心中却早已慌得一批,恨不得立刻远遁千里。

门“咣”地一声被关上,外头再无动静。

姜飞熊长出一口气,双目紧盯着床上那包着的“美人卷”。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欲火已焚,走近几步,笑得油腻:“哎呀,小娘子,到了地方啦。乖乖起来洗洗脸,喝口酒,咱们夫妻团圆。”

他双手抓起褥单边角,刚要解开,哪知这褥单下的“仙女”,早已等他揭棺而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