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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认祖归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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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有军兵前来禀报:“先锋官,门外来了个小道童,说是找您。”

宗保一听,心中一动,暗忖:“难不成是那乾坤洞的小道童追来?”他脸色顿沉,“莫非是来翻旧账的?”

桂英开口:“你去看看。”

宗保点头出帐,快步来到营门,登高远望,只见营门下站着一名道童:白衣胜雪,眉目俊朗,神情却略带忐忑,正抬头望着他。

他定睛一看,顿时眼眸一凛——正是那日在乾坤洞前,将他拒之门外的少年!

宗保强压怒火,沉声道:“下边可是乾坤洞道童?”

那少年双手抱拳,脸色微红,声音却如晨风吹雪般清朗:“哥哥,是我。”

宗保一愣:“你……叫我什么?”

“我是你叔伯兄弟。”道童轻声道,“我叫杨宗英,杨延嗣之子,杨继业之孙。”

宗保浑身一震,脑中霎时空白。

“您走后,我师父李天威回来,告知我身世,命我下山认祖归宗。”宗英眼中泛光,“哥哥,我在洞门口待你无礼,你……你别生气,好吗?”

清晨的营地尚未完全苏醒,天边泛起一抹微光,薄雾笼罩着军帐与旌旗。营门前,杨宗保盯着眼前这个年轻道人,只觉眉头越皱越紧。

“请问,你的父亲是谁?”他冷着声音问道。

少年模样的人语气坦然:“我父亲叫杨延嗣,母亲叫杜金娥,我叫杨宗英。”

话音刚落,宗保脸色骤变,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他死死盯着那人,脸上的愠色几乎遮不住:“你说什么?”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杨延嗣是他的七叔,杜金娥是七婶——问题是,这两人根本没成亲!

他几乎要喝令士卒将这狂妄小子绑起来示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冷静,他提醒自己,这种事不能当场闹起来,万一背后真有隐情,岂不贻笑大方?

“这个事我不知道,我回去问问。”他沉声道,“要是,我七婶娘来领你;要不是……咱们再说。”

那少年还想争辩:“哎呀,怎么不是呢?”

宗保摆了摆手,快步离开。

天色渐亮,晨风拂面,宗保却满心乱麻。他脚步越走越慢,眉头也越皱越紧:这件事,该跟谁说?佘老太君?老夫人最讲门风礼法,如今突然蹦出一个孩子,说是她守节多年的儿媳所生,非但信不过,还要被雷霆震怒;跟父亲说?七婶娘是他弟妹,这事父亲也不能置喙;桂英呢?她如今正全力救治岳胜和杨兴,哪有心情顾这摊乱账?

他走到营后时,忽然停住了脚步。还是得亲自问七婶娘。她若否认,事情就一了百了;若有半点异样,再另作打算。

营帐旁,清晨的露水尚未干透,杜金娥正在擦拭兵器架,神情肃静。宗保悄悄走上前,咳嗽一声。

“七婶娘,我有件事,想问问您。”他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柔些。

杜金娥一怔,转头一笑:“你说吧,有什么事?”

宗保支吾着,目光闪烁,终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想问……您和七叔,当年……有没有正式成亲?”

杜金娥手一顿,脸色微变。片刻,她慢慢放下布帕,淡淡道:“你问这个作甚?”

“是这样的。”宗保低声说,“外头来了个小道人,自称叫杨宗英。他说……是七叔和您生的。”

话音未落,杜金娥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轻颤,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低声问道:“他叫什么?”

“杨宗英。”

她的瞳孔瞬间紧缩,嘴唇轻颤,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这个名字……她怎会不记得?那是她与延嗣成亲前夜,亲手取下的名字。后来,那孩子落地时虚弱如猫,她亲手包裹、亲手埋葬在黄土坡,从那天起,这名字便成了她心头永远的痛。

宗保却不明就里,急道:“七婶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核实一下。那孩子指名道姓,说得有鼻子有眼。我怕这事闹大了,您名节受损,才赶紧来问个明白。”

杜金娥却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怒与羞辱:“你什么意思?说我守寡这些年……还守出个孩子来?”

“不是不是!”宗保急了,“我没这么说——”

宗保话音未落,杜金娥脸色骤变,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胸口起伏剧烈。她眼中翻涌着愠怒、羞愧、难堪与长久压抑的痛意,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猛地挽起衣袖,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这巴掌结结实实,打得宗保脑袋一偏,脸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痛顺着面颊传来,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冤屈在心中发酵。

宗保捂着脸,一脸委屈地说道:“七婶娘,你干嘛打我呀?那孩子是自己报名叫杨宗英的,说他爹是七叔杨延嗣,娘就是你。这……这能怪我吗?”

他话音刚落,杜金娥身子陡然一颤,脸上的怒意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怔怔地望着宗保,眼神像是忽然间被点燃了一种遥远而熟悉的回忆。

“你说……他叫什么?”她声音微颤,像怕自己听错。

“杨宗英。”宗保一边揉着脸,一边老实答道。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杜金娥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站在晨光斜照的帐外,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她脚下像是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这个名字,不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道尘封多年的心伤,一道她亲手割舍、终身痛悔的伤痕。

宗英。

她十几年前在黄土坡亲手留下的孩子,那个尚在襁褓中啼哭不止的婴儿,她日日夜夜梦中思念,夜夜泣血喊名的骨肉——他叫宗英。

她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早已葬身荒野。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抱着孤枕痛哭,多少次背着老太君和嫂子们去黄土坡烧纸悄悄祭奠。那是她此生最不能启齿的隐痛,也是她心头最深的罪疚。

如今,那名字竟在十几年的沉默之后,被一个孩子带回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的嘴唇颤抖着,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渐渐泛红。心头像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压抑多年的情绪像山洪一样倾泻而出。她猛地转过身,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宗保见状,顿时慌了神。他根本不明白七婶娘此刻的悲喜交加,急忙解释道:“七婶娘,您别气了,真不怪我啊!都怪那个小老道,他要不胡说,我也不会跑来多嘴。我这就去把他抓起来,让您亲口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宗保彻底慌了,连忙后退一步,心里慌乱成团,脚下一乱,几乎是匆匆逃了出去。

杜金娥披着斗篷快步出来,脚步带着急迫,额角已渗出细汗。她心中焦灼难安,唯恐宗保在气头上闹出什么过激举动,连声唤道:

“宗保!”

正在前头疾行的杨宗保猛地回头,脸上尚带着怒气:“婶娘,什么事?”

“我去看看,那孩子究竟是谁。”杜金娥语气冷峻,“我要亲自教训教训他,看他凭什么血口喷人。”

宗保怔了怔,点头应道:“好,咱娘俩一起去。”

二人并肩穿过营道,顺着甬路登上了望台。风从山隘处吹来,撩动着她的长发与衣角。营门前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瘦高个子,背着一个小包裹,正仰头望着高台,眼中藏着期待与警惕。他脸颊微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心跳太快。

杜金娥一眼望见那孩子,只觉得心口猛地一震。那眉眼,那神情,分明与当年的七郎有几分相似。她怔住了,仿佛眼前不是个陌生少年,而是那一夜黄土坡上的那个婴孩——那个她亲手抱着、含泪放下的骨肉。

她的手指轻轻发颤,眼角开始泛酸,泪意涌上来,被风一吹,眼眶立刻红了。

杨宗保察觉出异样,回头瞥她一眼,心中暗自诧异:七婶娘不是斩钉截铁地说那孩子不是她的吗?可如今为何一脸怔愣、泪眼婆娑?

他咳了一声,向下喊道:“喂,小老道,我七婶娘来了!你不是认她做娘吗?现在她就在这儿,你说吧!”

少年听见喊声,眼中顿时一亮,抬头看向高台上的中年女子,脱口而出:“请问,您是七夫人……杜金娥?”

杜金娥强自镇定,嘴唇微动:“我就是。”

那少年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娘!孩儿我来啦!”

这一声“娘”,如同一道闷雷,直击她的心头。她身体轻轻一颤,脚步微晃。

“孩儿一生下来,您就把我扔了。若不是师父路过黄土坡,我早就没命了。师父将我带上山,养我、教我、护我。如今我长大成人,奉命下山认祖归宗来了。娘,孩儿不是来闹的,我是来找家的!您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杜金娥的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她怔怔地看着那少年,眼中浮现出一个埋藏已久的名字:宗英。

那个她日日夜夜念叨、以为早就冻死在黄土坡的孩子,那个她深埋心底、痛苦守节却从未忘记的骨肉,如今就跪在她面前,喊她一声娘。

她缓缓抬手,捂住胸口,只觉一阵绞痛,泪水模糊了视线。

宗保站在她身侧,愈发迷惑。他看了看少年,再看了看七婶娘,眼中浮现出罕见的茫然:这孩子,难道……真是杨家人?

杜金娥咬着牙,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悔意。那年临产之夜,她孤身无援,只为不拖累杨门、不叫老太君蒙羞,才忍痛放下孩子离开。她曾夜夜梦见那孩子在风雪中哭泣,如今,这个少年真的回来了,可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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