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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忠心耿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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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王强让,他已抬脚迈进府内。

王强脸色一僵,只能陪着八王、老太君进大厅。

寇准却没有立即入堂,而是带着两个差役在院中来回走动,仔细观察。

突然,他抬头看向影壁旁那棵碗口粗的树。

树枝上……挂着一截半尺长的断绳,绳头毛糙,与白龙驹缰绳断口一模一样。

寇准目光一沉。

他走到白马身边,比对缰绳残端,再回头望向影壁方向。

王强府大厅内暗香缭绕,窗外风吹动院中树影,摇得人心里发紧。八王与佘老太君坐在案前,心思都悬在喉头,目光不约而同望着门口,只等寇准开口。

寇准进门后,也不寒暄,沉声便问:“王大人,你可知道我们为何来?”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不知道?白龙驹撞门那一刻,他就知道大祸临头。只是没抓住证据,他绝不认。

他低头掩住心虚,硬装镇定:“寇大人,我确实不知贤王与您来此何事。”

寇准看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能剖开人心:“我们来找人。”

“找谁?”王强喉结微微动了动。

佘老太君再也忍不住,握着龙头杖的手在发抖:“我找我六儿——杨景。”

王强面色僵了一瞬,随后急忙摆出惊讶的模样:“怎么?我贤弟进京了?怎么不先来我这儿坐坐?”

老太君声音发颤:“战马回家了,人却不见。”

王强假装吃了一惊:“莫非……出了什么差错?这得赶紧查啊,不能出乱子。”

寇准冷声道:“查到了,就在你家。把人交出来。”

王强额头一跳,脸色沉了下来:“寇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交出杨景,从轻发落;若不交,我们搜府。”

王强终于露出几分凶相:“寇准,你不要血口喷人!凭什么说杨景在我家?”

寇准冷笑:“因为杨景的战马,把你告了。”

这话狠狠砸进王强心里,他脸色一变,心内一阵发凉。

他暗想: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但也不急,寇准这人能言善辩,未必有真凭实据。

王强深吸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寇大人,一头畜牲若真能说话,我王强便情屈命不屈。”

寇准道:“不会说话,可它把我们一步步带到了你家。”

王强冷哼:“马懂什么七情六欲?这条街上这么多院子,它偏跑到我家,就能断案?寇大人,你这么断案,怕是要叫天下人笑话。”

寇准不再跟他绕,直接起身:“好。既然你嘴硬,那我给你赃证看看。”

他说完,大步走出厅堂,命杨排风牵白龙驹进院。白龙驹刚靠近那棵碗口粗的树,就扬首嘶鸣,情绪激动。

寇准将白马缰绳的断口,与树上那截半尺长的断绳比在一起——粗细一致,纹理一致,断茬新旧完全相同。

院内气氛一下子凝固。

寇准转身:“王大人,这有什么好抵赖的?这马是从你府里跑出的。马都能回来,人还能丢到哪去?”

王强的脸色一瞬间煞白,但他突然哈哈大笑:“我当什么大事,原来是这匹马!”

他一指白龙驹:“没错,它是从我家跑出去的。但此事与杨景无关。我昨天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是从马贩子那里买来的。今早挣断缰绳跑了。怎么就成了贤弟的战马?难不成那马贩子偷了六贤弟的马,被我买到府里?要真这样,我倒是要谢罪了!”

这番话说得八王与老太君一下子被堵住了——暂时无言反驳。

佘老太君稳了稳心绪,问:“那马贩子姓甚名谁?住在何处?”

“过路商贩,哪有人会问这些?怕是早离京了。”

寇准一看王志林、王志凤站在后头僵如木桩,额头冒汗,眼神闪躲,心里已十分肯定:罪证就在这府里。

他沉声道:“王大人,你不用巧言遮掩。真假我自会辨别。”

说完,他再次走到白马身边,轻轻拍了拍它的头,缓声说道:

“白马呀白马,你带我们到王强的府门前来。你知道你的主人现在在哪儿吗?”

寇准的话刚落,王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他怕这马再像之前那样“通灵”。

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手心微微发抖:若马直扑暗门,那他就完了。

他大儿子王志林更是魂飞天外,悄悄溜到人群后面,脸都吓白了。

寇准眼角一扫,心中彻底笃定。

“排风,松缰绳。”

缰绳刚一松开,白龙驹嘶鸣一声,仿佛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释放。它猛地转身,奔向影壁墙。

它先在暗门所在的位置转了一圈,又退后两步,再转第二圈。

最后,它站定在影壁墙前——一动不动。

午后的阳光照在王强府中的影壁墙上,一层金黄掩映下,反而更显那片寂静的诡异。白龙驹静静立在墙下,鼻息沉重,尾巴一甩一甩,宛如警示。一旁的寇准,目光犀利如刀,早已察觉此处有异。战马不肯挪步,蹄踏之处,恰是夹壁墙根,分毫不差,显然有所指向。

王强一双眼皮在微跳,他心底的寒意已经蔓延至脊背。杨景……真的还藏在墙里!

王志林、王志凤两兄弟早已吓得手脚冰凉,背心汗湿。他们亲手把人抬进去的,现在这匹马领人找来了门,墙若真被扒开,哪还有活路?兄弟俩对望一眼,眼中满是惶恐。

王强却比他们沉得住气。他按下心火,心中暗咬一句:“只要寇准看不破墙中玄机,老子就还有一线生机。”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今日的寇准已经今非昔比,那是连三朝老臣都不敢轻慢的宰辅,满朝文武谁不知他一身老辣?他眼神巡视墙体,见战马寸步不移,便沉声吩咐:“排风,拿根木棒来。”接过后,他俯身在墙边,先以手扣,再以棍击,指节敲过之处,墙体回声空洞,声调飘浮,似有夹腔。

每一下敲击,都像锤子敲在王强心口。那强自镇定的神情,在阳光下已经浮现青筋。

王强双眼微眯,冷冷地注视寇准。暗地里,右手已经探向肋下的佩剑。他心中做下最坏打算:一旦杨景真的被刨出来,那便拼死杀了寇准,再挟持佘老太君、八贤王,或能搏得生机。若拼不出来,死便死了,也算忠烈。

寇准四下敲打,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他找不到开口。但这堵墙越发显得不对劲。就在他皱眉踱步之时,忽然一声马嘶,将众人惊回现实。

他猛地回头,战马依旧站在原地,颈上缰绳被人松开后,竟绕着墙转了两圈,再次驻足。

寇准心中已成定局,他冷声一喝:“来人!取铁锹,给我刨墙!”

杨光、杨明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动手。

“慢着!”王强陡然开口,身形一晃挡在前方。

“这是欺人太甚!”王志林、王志凤也抽出兵刃,死死挡住。两兄弟脸上早没了血色,但神情决绝,显然已抱必死之志。

“寇准!”王强咬牙怒道,“我堂堂朝廷命宫,你竟敢在我家公然行抢?”

说罢,他当场跪倒八王面前:“千岁爷,请您主持公道!”

八王眉头紧锁,不语。寇准却冷笑一声:“王家千岁?杨景就在墙里,这墙非刨不可!”

王强狞声一笑:“你凭什么断定?不过是匹畜牲站在墙边,就认定人藏其中?就算墙空心,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我为臣积私财所修,碍着谁了?”

寇准轻叹口气,却再也不容迟疑。他抬头看向八王:“殿下,我说墙里有人,他说没有。不如扒开一看,岂不真相大白?”

八王犹豫不决。王强趁势抢言:“若真挖开,墙内没人,怎么办?”

“我寇准愿以项上人头赔罪!”寇准话音铿锵。

“好!”王强咬牙道:“那若真有杨郡马呢?”

寇准冷道:“王大人,想清楚了。这可是人头之赌。”

“若真有,王某甘愿一死。”王强强撑到底,赌的是寇准找不到入口。

“好!”寇准一字一顿:“击掌为誓!”

“啪!啪!啪!”

三声脆响,响彻院中。

寇准转身:“来人,刨!”声音落下,空气似凝固了一瞬,白龙驹再次仰头一声长嘶,回荡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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