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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所向披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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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山夜色已沉,晚风掠林如涛,星河疏落,山寨灯火通明。杨景坐在寨中客厅,盔甲褪下,伤口已包扎好,却坐立难安。他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牤牛阵尽毁,八王被困,自己又碰上一桩三十年前的婚约,这桩事像一根老藤缠住他心头,越挣越乱。

王兰贵说去唤姐姐,时间没过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如炸雷般的嚷嚷:“娘啊!你叫我有啥事?谁来了?”

声音还没落地,院门“哐当”被推开,一道魁伟高大的身影猛地闯了进来。来人身高九尺开外,宽肩膀、粗胳膊、粗腿,皮肤黝黑,浑身肌肉像钢铁铸成,红发披肩,面孔黝黑,一双金鱼眼灼灼有光,嘴唇厚如饼边,穿着一身水红裤褂,脚下一双红缎绣花鞋格外显眼,身后背着一口门板般宽的重刀。

老太太乐得两眼发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说:“疯丫头,快进来!这是你的夫君,天波府三关大帅杨延昭!”

王兰英本来还有些拘谨,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咧嘴一笑,一步跨进大厅。她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杨景:“哎呀,你长得真俊,比我想象中的强多了!”

杨景脸色发白,勉强抱拳行了一礼:“在下杨延昭……姑娘请了。”

王兰贵在一旁起哄道:“姐夫,我姐可等了你三十八年了,这回你逃不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贤婿啊,我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今儿晚上就把亲事定下吧,我这颗悬了一辈子的心,也总算落地。”

杨景头皮发麻,连忙起身,躬身作揖:“伯母,此事万万使不得!前敌吃紧,八王困于遂州,我乃统军元帅,败阵而归,若在此成亲,既违军纪,也有辱家风。请容在下先退敌解围,再禀明家母,然后再来迎娶兰英。”

王兰贵咧嘴笑了:“姐夫,实话实说,你这模样一看就是吃了败仗。我姐能打会杀,阵法兵书都读透了。你带她去前敌,保准帮你打回脸面。”

王兰英闻言,也不示弱,跨步上前:“杨元帅,你打败仗了?败给谁了?”

“韩昌。”杨景低声应道。

“啧啧,真丢人。等着吧,我替你揍他一顿!”她回头冲母亲喊,“娘,我跟他走啦!你想我不?”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眼圈泛红:“你走吧,娘这颗心也就安了。大姑娘老待在家里像什么样子?他再俊你也等了三十八年!这回终于成了!”

“好咧!”王兰英扭头就回屋收拾东西去了,干脆得让杨景想拦都找不到由头。

杨景坐在厅中,脸上的苦涩几乎化不开

“柴郡主与我情深意重,孩儿已有一双,眼下这桩婚事若真成了,回去该如何面对老太君?又如何面对朝廷?可若拒绝王家……又是欺负弱女、背信弃义……”

他心头一团乱麻,仿佛陷入两难。

当夜,老夫人亲自召来郎中替他敷药,又在厅中设宴款待,全寨上下皆是喜气洋洋,像是准备过年。

次日天刚放亮,山风微凉。王兰英已身披盔甲,腰挎大刀,手牵战马,站在院中等候。

杨景瞧那口大刀,刀身寒光逼人,宽如门板,柄长三尺,分量比岳胜的青龙偃月刀还重上一分,不禁暗暗点头:“倒真有些本事。”

王兰贵牵来杨景的战马,笑道:“姐夫,你快些赶路吧。姐姐出门后,记得回信,我娘可惦记你们呢。”

“我……我会回来的。”杨景勉强挤出一丝笑。

二人策马出寨,朝遂州飞驰而去。

一路上王兰英骑术娴熟、精神亢奋,不时回头催促:“哎!你快点!骑那么慢像啥样?”

“啊……”杨景心不在焉地应着,马速一慢再慢,落在她身后老远,几次故意绕开小道,避其锋芒。

王兰英却兴致勃勃,回头对他说:“你别太紧张,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这人嘴笨但心实,在战场上见血就来劲,到时候你指哪我打哪!”

杨景干笑几声,心底五味杂陈。

一山转过,远远望见前方烟尘滚滚、旌旗密布,遂州再次被辽国铁骑将围得水泄不通,鼓声如雷、战旗猎猎。

杨景望见城楼之上见遂州城头依旧飘扬宋军旗号,这才长舒一口气。若是城失八王被擒,他这一败,可就是千古之罪了。他目光远眺,只见辽营连绵五六里,旌旗猎猎,寒光耀目,心头却又一沉:韩昌凶悍难敌,自己尚且不敌,这王兰英虽膀大腰圆、出手不俗,终归是女子,真能破阵么?

“哎王小姐留步!”他催马几步追上。

“哟,你倒挺客气,干啥呀?”王兰英勒住马,回身问道。

“你看前边就是敌营,韩昌那厮甚是厉害,闯连营这事,你可有把握?”

“我怎么没把握?”王兰英挑眉。

“你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她一扬大刀,“先说你行不?”

杨景一怔,干笑:“我……我能过去。”

“你能过去我就不行?你看看我这膀子!”说着一拍战马,“让开点,这回我打头阵,你在后头瞧好了!”

“那不成我先上!”杨景暗中提气,催马欲抢先。

却见王兰英胳膊一横,手臂如铁杠子一拦,“你给我在后边待着!”几乎把他从马背上扒下来。

杨景苦笑:这力气,当真骇人!

王兰英已披甲执刀,往前大喝:“北狗兵将听着,你家姑奶奶闯营来了!”

话音未落,她大刀一舞,战马腾空,一马当先冲入敌营。辽兵反应不及,仓促搭弓放箭,雕翎如雨而至。只见王兰英大刀转动如风,似纺车钻轮一般,箭雨尽被刀光扫落在地。

到了鹿角壤沟前,她反手将门板大刀插入丫杈之间,两臂用力,“嚓”地挑断木桩,荡出一线空隙。她战马一跃而过,身姿不减,刀光再起。

杨景拍马紧随,见王兰英刀法凶猛,连连劈倒敌兵,兵刃所向,如砍瓜切菜,鲜血喷洒,哀嚎遍野,心中不由震惊:此女果真是条好汉!

眼见她扫落一排敌军,刀尖一甩,鲜血如注而落,往靴上一擦,大喊:“杨将军,跟我冲!”两人破阵直抵城下。

城上早已人头攒动,守将孟良、焦赞、岳胜趴在垛口往下看。见来者竟是杨景,不禁惊喜:“六哥回来了?这可把我们急坏了!”

“那位将军是谁?”

杨景一时语塞,脸泛红霞。

王兰英却早已开口:“我是王兰英,河东王怀王令公之女,自幼许配杨将军为妻,今随夫进城,报效国家。”

孟良与焦赞互相一咧嘴,笑道:“又来一个六嫂子啦!”

杨景苦笑,脸仿佛被火烧似的红了。

吊桥放下,城门大开,二人进城。左右军士交头接耳,“六夫人又添一位啦……”

孟焦迎上笑道:“六哥六嫂,辛苦啦!”

“别闹,还没成亲呢。”

“那就先叫着吧,先叫先亲近!”

“战情如何?”

“昨儿你败阵没了影,多亏岳大哥收兵,才没伤更多人。”

“多谢岳贤弟,待我先去见八王谢罪。”说罢,引王兰英入府。

衙门内,八王、双王、太君皆在。杨景进堂叩首:“臣杨景无能,误阵失机,损兵折将,罪该万死!”

八王目光冷静:“胜败兵家常事,你能安然回来便好。听说你带了位女将回来?”

杨景面露难色:“回禀千岁,此事……容孩儿面禀老母。”

太君与八王对视一眼,尚未开口,孟良焦赞又冲进来:“六哥带来的女将,是他六嫂子!”

“六嫂?”太君猛一惊,八王脸色骤沉。

杨景无奈,只得将落荒逃至童山、误入王家之事详述一遍:“……王夫人称,我与王兰英曾有指腹之约,孩儿不敢妄信,特来禀问娘亲,当年可有此事?”

听闻杨景言及当年指腹之亲,八王脸色顿时沉了几分,侧头望向佘太君,语气虽温,却藏针带刺:“太君,当年我御妹与杨景定亲之时,杨家为何只字未提旧约?”

这话一出,满堂静默。

佘太君被看得脸上火辣,老脸顿红,低下头叹道:“千岁,老臣有罪。先夫杨令公与王怀令公情谊深厚,王怀之妻确实曾言,若得女儿,便许与我家六郎。那年,杨景年方四岁,王家女尚未出世,是老身与王夫人间定下的口头之亲。可杨景多年在外征战,老臣又误以为王家全族已难再寻,是我未早告知为过。”

八王闻言,冷笑一声:“既如此,当初为何瞒着不提?若早知你家六郎已订亲,我这御妹岂不是……岂不是白白许了?”

太君闻言,心头一痛,却仍拱手认错:“我杨家虽受圣恩重托,也未敢欺瞒朝廷。王怀为奸臣所害,妻女逃亡。老臣之后几次派人寻访无果,实以为那家早已身死异地,故未再提起。若要论罪,全在老臣一人身上。”

厅中气氛凝重。

八王看着站在一旁的宗保与宗勉两个孩童,又望了望不语的佘太君,终究叹了口气,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杨家几口:“杨景,那王兰英今日到遂州,是来完婚的吗?”

杨景站在原地,额角冷汗细密。柴郡主与他患难相携,情深义重,两个孩子如今都长大了。此刻,半路杀出个指腹旧亲,若他一句“不认”,愧对王家。可若真成亲,那堂堂郡主,岂不成了笑话?心头一沉,他忽然拱手说道:

“千岁,兰英姑娘刀马纯熟,是难得的女中英豪。刚才破营,是她替臣开道冲阵。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亲事事小,得人事大,尚请千岁裁夺。”

他打起太极,心中暗想:若八王不同意,正合我意。

可八王闻言,眉头一皱,却反将球踢了回来:“这本就是你杨家私事,孤不好做主。正好郡主也在,由她定夺吧。”

杨景心头一跳:果然来这一手。他扭头一望,门外早已有人通传,片刻后,柴郡主在张金定引领下缓缓入堂。她一身素雅宫装,双鬓轻拢,虽有疲色,却眼神澄澈,神情平和。

“千岁,婆婆。”柴郡主盈盈一礼,语气轻柔却不失坚毅,“王家姐姐自幼与将军定有婚约,又漂泊多年,苦守不改,实令愚妹心中不安。今日姐姐能寻得将军,是天命使然。既有旧约在先,应当成全。至于家中琐事与孩子,愚妹一人也可担待,若王姐姐进府,我们姐妹也能有个作伴。”

她语音未落,堂中众人俱是一震。

堂上气氛,忽然缓了几分。佘太君望着柴郡主,眼中竟隐隐泛红,点头连道:“郡主大义,老身敬佩。”

连八王都一时语塞。他原本还要再挑点理儿,可郡主亲口表态,又如此宽厚,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低声应了句:“郡主深明大义,孤佩服。”

唯独杨景,在一旁愣住了。他没料到郡主竟如此通情达理,一点都不吃醋不争抢,反倒顺水推舟把王兰英给迎了进来。他本以为郡主会哭闹争执,到时自己借坡下驴;谁料这回真成了顺坡推车。

“郡主啊……”他心头喃喃,心底却泛起阵阵酸涩她替我想得太多了,可我……真不想和王兰英成亲啊!

堂下焦赞和孟良早等在门外,听得里头气氛缓和,不禁凑近几步,刚想搭句嘴开个玩笑,就听八王传令:“请王小姐入堂。”

两人对视一眼,焦赞乐得咧嘴:“六嫂又来一位,咱六哥四十多了还做新郎官!”

杨景一听,脸色一沉,黑着脸冲出门外,盯着二人:“闭嘴!不许胡说八道!”那语气,竟比平时发将令时还要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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