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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祸从天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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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天际星辰稀落,薄云如絮。孟良、焦赞披着夜色悄悄立于天波府角门。墙角灯火未明,寒风穿巷而过,带着入冬的肃杀。门内的家人疑声问道:“三更天了,二位将军还要出门?”

焦赞压着火气,沉声道:“太君病重,要出去寻药。”家人一听是为老太君,忙不敢多问,开门放行。二人转身出了府门,沿着黑暗巷口往前行去,孟良低声说道:“先找谢金吾的宅子。”

月色迷蒙,他们来到一座张灯结彩的大宅门前,正犹豫间,院中忽然传出一阵吵闹。

“谢金吾!你身为命官,竟做这等禽兽之事,我与你拼了!”

骂声未落,便是沉闷的打击声与痛苦的呻吟。一阵混乱脚步响过,几名家丁将一位老者粗暴拖出宅门,重重一掼,老者如破麻袋般摔落台阶,嘴角鲜血溢出。“咣当”一声,厚重大门随即关死。

焦赞怒目欲裂,正待拔刀冲上,孟良却一把拉住他:“先顾眼前这位老人!”

两人快步走上前,将那瘦削如柴的老人扶到一处墙根避风之处。焦赞低声唤道:“老丈醒醒。”老人气息奄奄,脸上青紫,浑身血迹斑斑,半晌才微睁双眼,喃喃念道:“还我孩子,还我闺女……”

“老丈,究竟何事?为何在谢府被打成这样?”孟良沉声问。

老人定睛看着眼前二人,见皆是陌生面孔,却不似恶人,又见他们语气关切,心下稍安,哑着嗓子道:“我姓田,家贫如洗,老伴早亡,只得一女名唤秀儿,年方十九。因穷困潦倒,我让她去跟邻家王大娘学唱曲,好沿街卖艺糊口……今日路过谢府,被门子拦住,说请我爷俩进去唱曲,谁知唱到半夜,他们既不给钱,还不放人。”

说到此处,老人咬牙切齿,泪如雨下:“后来,那姓谢的看我女儿生得好看,竟唆使家丁硬把人抢了,又塞我五十个大钱让我滚出去。我拒绝,他便叫人把我活活打了出来。我女儿,她卖艺不卖身……求二位英雄救救我女儿吧……”

焦赞早已怒发冲冠:“欺人太甚!老丈放心,我们定把人救出,还老丈你和你女儿一个公道!”

孟良点头:“焦赞,你送老丈回家,我去取那狗官的命。”

“我去吧!”焦赞不服。

“你急脾气容易误事,我手稳。”

“那你快些,我等你!”

孟良弯身将田老背起,转身往西门而去。

此时,天边鱼肚微白,已近四更。焦赞蹑步潜至谢府后墙,院墙足有一丈高,他运起轻功一跃而上,身轻如燕,翻身落入院内,落地无声。他隐入黑影之中,耳听四野寂静,前院却隐隐传来狗吠与人声。

忽然,一条黑狗从花丛中扑来,獠牙毕露,怒吠着直奔焦赞面门。焦赞冷哼一声,腰刀出鞘,寒光一闪,“嗖”地一声,狗首落地,尸身一分为二。

他蹲身倾听,无人察觉,遂循声摸至前厅。厅内灯火通明,一道道身影摇曳如鬼影。焦赞屏息凝神,靠近窗户,拨开窗纸窥探其内,只见墙上银光纸糊,地面铺着青砖,桌上摆着酒菜,香气弥散。

正中坐着一位青年官人,身披红蟒补服,头戴乌纱,玉带束腰,生得一副小白脸,眼睛细长,神情淫邪,正摇着撒金小扇,满脸轻佻。地上,一个衣衫凌乱的少女伏倒在地,头发散乱,嘴角青紫,正是田老口中的女儿秀儿。

她被四名彪形大汉围住,每人手持皮鞭,一边抽打一边咒骂:“不识抬举的贱人!看你嘴硬,还是我的鞭硬!”说罢又是一阵抽打。

那红衣男子冷冷开口:“往身上抽,别打脸,打坏了我就不喜欢了。”

秀儿一听,猛地伸手抓破自己脸颊,鲜血顿时流出。厅中众人愣住,那红衣男子更是目露狠光,却也未料她如此刚烈。

穿着官服的年轻人倚靠在锦榻上,手中摇着折扇,目光迷离。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今科新贵、状元谢金吾。

表面看,他是少年得志、金榜题名,可没人知道,他本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家中祖业丰厚,十余家商铺分布在京中各坊,城外田地庄园无数。有人说他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可金汤匙也掩盖不了他本质的纨绔本色。他不学无术,游荡成性,只因命好,攀上了一个不该攀的后台。

这个后台,正是王强——赵恒登基后任命的兵部司马,一朝红人。可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贺黑律,是大辽安插在宋廷的暗棋。当年受肖太后密令,带着一家老小潜入中原,冒名顶替,假忠为壳,从一纸状子起家,一步步爬到了权力巅峰。

他入京之后,替杨景杨延昭写过诉状,借此结下交情,又与杨门拜了把兄弟。借着八王举荐,当了太子讲经官。赵光义死后,太子赵恒登基,王强趁势高升,一跃成为兵部中枢。

他女儿王月荣,本已许配给一名绸缎老商,哪知王强一心要攀高枝,硬是花银百两打发了那老客,又将女儿强行带进京中,另寻门当户对的“良缘”。此时的谢金吾虽厌恶王月荣的模样——那女人长得实在粗陋,粗胳膊粗腿,涂脂抹粉活像只癞蛤蟆——却不敢多言,毕竟王强如今权倾朝野,是谁都不敢轻慢的“老丈人”。

两人草草完婚,洞房之夜,谢金吾一见新娘,差点当场翻脸,可想想那兵部司马的脸色,只能把厌恶吞进肚子里,嘴上还得叫声“娘子”。好在不久之后开科取士,主考官正是王强。他一句话,便让谢金吾稀里糊涂捞了个头名,封了官,穿上了这身乌纱紫袍。

王强看女婿得了官,心下得意,暗自谋算:“宋朝如今兵不强、政不稳,若我再借皇上之手清除忠臣、拔去劲敌,大辽铁骑入关之日便指日可待。”

他开始一步步引谢金吾入局。一次小酌之后,他在耳边轻描淡写一句:“你那杨家岳父,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初他打赢官司,全是我写状纸的功劳,如今高门大院,门口还立着‘上马下马’两牌坊、御赐‘闹龙金匾’,却把我撇得干干净净。他若再来惹我,定叫他悔得青肠紫肚。”

谢金吾当即记在心中。他本就轻薄,此刻再被王强一激,立即开始动手。前几日他借新官上任之机,故意在杨府门前叫嚣,命家丁推倒“忠勇世家”的牌坊,又砸碎“闹龙金匾”,扬言“姓杨的不过一介草莽”。

而今夜,他更是无耻至极。

他叫来坊中一名叫秀姐的歌女,那姑娘不过十七八岁,模样清秀,入坊不久,还未失身。她战战兢兢进了谢府,一身素衫,坐于角落,只愿唱曲退场。可谢金吾喝了几杯黄酒,眼神便不对了。他笑着挥手让秀姐靠前,一把将她拽至膝前,口齿不清地胡言:“唱得好,就给你个赏。唱得更好……你就做我状元夫人!”

秀姐吓得连连后退,跪地哀求:“小女子身贱,不敢高攀,只愿唱完即退,还望大人放过……”

谢金吾脸色一沉,站起身来,挥手就是一巴掌:“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几名恶奴早习惯了主子的行径,立刻上前将秀姐按倒在地,拳脚并用。姑娘哀号着挣扎,用指甲将自己的脸狠狠抓破,想以毁容自保。不料谢金吾更加厌恶,退后一步骂道:“丑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省事!”他抬手一指,“打死她!”

那恶奴也狠,抬脚就朝她头上踩去——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秀姐头骨碎裂,气绝当场。

屋外,一个人影倏然动了。

焦赞——杨府猛将,此刻正潜伏在窗外。早有耳目报谢金吾行径不轨,他便亲自来查,却万没想到竟会亲眼见到如此惨剧。他浑身血涌,咬牙欲裂,杀意冲天。

他提刀,猛踢窗棂而入!

“什么人?!”屋里人惊慌失措。

焦赞冷喝:“干你们命的!”

刀光一闪,血溅墙帘。一名恶奴喉中中刀,话未出口便已倒地。另两人扑来,焦赞不退反进,一刀劈开一个膛口,内脏喷洒,鲜血滚地。短短数息之间,五条人命躺在地上。

他四顾搜寻,谢金吾不知去向。忽见桌案微微晃动,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桌帘——果然,这狗状元缩在桌底,面色如灰,尿湿了裤腿。

“小子,你叫什么?”

“我……我叫谢金吾。”他哭着磕头,“好汉爷饶命!要钱有钱,要命——”

“我要的就是你命。”

焦赞一把拽住他腿,将他拖出,反手一刀斩下!谢金吾死不瞑目,胸口裂开,鲜血如注。

焦赞沉默地俯身,将谢金吾的心剖出,用红布仔细包好,打算带回杨府,当面对佘太君请罪。正要转身离开,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来人正是王月荣。她刚回到府中,一踏进门,便看见满地血迹与谢金吾横尸地上,脸色顿时惨白,瞳孔猛缩,尖叫一声,转身就要逃。焦赞眼角一挑,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强行拽回屋中。灯火之下,他这才看清来人妆容浓艳,奇丑无比,五大三粗,衣着红绿交杂,正是王强之女。他冷眼盯着她,眼神愈发冷冽。

“你是谁?”

“我……我是兵部司马王强之女王月荣……”她哭得发抖,脸上厚粉斑驳,眼神惊惶如鬼。

焦赞瞪着她看了一眼,冷声道:“你爹是国贼,你是贼种。”话音未落,刀光再起,血花飞溅。

杀了谢金吾夫妇,他坐在桌边,看着地上一地尸体,深吸一口气。桌上尚有半壶酒,他仰头痛饮,烈酒入喉,杀意方稍平。

焦赞站在满地血迹中,望着谢金吾的尸身,沉默片刻,走到墙边,提笔蘸血写下一首血诗:

太阳出来一片火,杀人是我就是我;

如抓凶手去办案,你到边关去找我;

怒气冲冲贯斗牛,我与状元结冤仇;

有心配药去治病,孝敬老娘无佞侯。

字字如钉,笔锋如刀。他写完,吹灭灯火,翻身跳墙而出。

巷外,孟良已在东张西望焦急地等候。

“怎么样?”孟良一见他浑身是血,眼神一沉。

“完事了。”焦赞提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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