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杨府群英记 > 第147章 做贼心虚

第147章 做贼心虚(2/2)

目录

“喳——!”一头长角、牙如钢刃的巨鬼跨步而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钢叉将那人挑起,“哐”的一声丢进油锅。只见那人在沸油中翻滚两下,随即被滚油吞噬,消失不见。

潘仁美几乎站立不稳,冷汗湿透脊背。

此时,又押上一名少妇,约莫三十出头。阎罗怒目而视:

“刘李氏,你为何与奸夫毒死亲夫?”

“冤枉啊阎罗老爷,我没害人,我是冤枉的啊!”

“刁妇,还敢嘴硬?拉下去,尸分两段!”

只听“呜——”一阵哀号,牛头马面一拥而上,将那女人架至殿角,钉牢在一根铁柱上。两个小鬼操起锈迹斑斑的大锯,往她腰上一搁,来回拉锯。只听“呲啦”一声,那女子惨叫未毕,血涌如注,染红满地。

潘仁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一眼。他知道,等着自己的下场,只怕比这更惨。

阴风如刀,殿外的鬼号声渐远,殿内的灯火忽明忽暗,映得地面血光粼粼。就在这一刻,阎罗案前的阎王陡然一拍惊堂木,声音冷若金铁:

“带——潘仁美!”

随着那声令下,铁链“哗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气味。大小二鬼一前一后,拖着潘仁美进殿。那一身太师衣冠,此刻已破败不堪,尘灰混汗,满脸死白。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二鬼狠狠一摔,整个人跪倒在阴冷的石砖上,膝盖“咔”的一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殿中万鬼环立,黑影如潮,烛焰映照下,那些面孔模糊扭曲。中央高台之上,五殿阎罗端坐,面黑如炭,双目泛着幽蓝的光。左右两侧,判官与阴差肃立,牛头马面手持铁叉,身后油锅翻滚,浓烟蒸腾。

阎王声音从阴火中传来,低沉得像从地底深处滚出:“潘仁美,听判——”

“你身为国丈、掌朝太师,又为一国元帅,不思报国安民,反而上欺君王、下压文武,陷害忠良,勾结辽寇,罔顾社稷!杨继业与杨延嗣父子,已将你告下,状词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殿中寂静如死。潘仁美跪在地上,背脊僵直,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流。他抬头望向那高台,喉结滚动,硬挤出声音:“阎王明鉴!我潘某身为太师,岂敢枉法?杨家父子有谋反之心,暗通辽国,确有实据!如今他们反咬一口,岂非颠倒黑白?”

阎王的眼神冷如寒刃:“哼——阳世可容你抵赖,阴曹岂容你狡辩?你自己看,那是谁!”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起一阵狂风,烛火齐颤,一股血腥的阴气冲入殿中。黑雾翻滚间,一道人影缓缓而来——那人高逾丈许,披头散发,满身插满雕翎箭,箭杆断折,血迹未干。每走一步,血水顺着箭羽滴落在地,发出“嗒——嗒——”的声响。

那人一进殿,阴风顿止,鬼卒尽退。

潘仁美抬头一看,瞳孔骤缩,心脏猛然收紧。那是——杨七郎。

七郎一双血目如火,怒视着他,声音撕裂空气:“老贼!还我命来!”

那一声喊震得殿顶簌簌作响。潘仁美如遭雷击,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得无礼!”阎王冷声喝止。两名鬼卒上前,将杨七郎按下。七郎仍目光如刃,死死盯着潘仁美,直到被拖出殿门,阴气仍在空中徘徊。

阎王目光落回案前,冷冷一指旁边的柱子:“潘仁美,再看看那边写的什么。”

潘仁美颤抖着扭头,只见那朱红的殿柱上,赫然刻着一副血字:

阳世三间,为非作歹皆由你;阴曹地府,古往今来饶过谁。

横匾上四个字,如火焰般在空气中扭动:

你——可——来——了。

血珠顺着柱身滑落,一滴滴滴在他面前。潘仁美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

“潘洪!”阎王的声音再次轰响,“有招无招?”

潘仁美死死抿唇,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阳世审堂时自己咬死不认,想起杨家的血案,又想起那油锅就在身后咕噜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强撑出声音:“无招!”

阎王面色一沉,袖袍一拂,喝道:“来人!把潘仁美——叉进油锅!”

牛头马面齐声应诺,抡起铁叉,火光映得叉尖发亮。那股热浪扑面而来,潘仁美吓得眼睛发直,几乎要昏厥。

就在铁叉即将挑起之时,忽然判官低声喝道:“慢!”

阎王眉头一挑,冷冷看他:“何事?”

判官翻开怀中生死簿,手指在卷页间一滑,沉声道:“启禀阎王,下官查得,此人阳寿未尽,尚有二十年帝王之福。”

殿中所有阴卒齐齐一顿。

潘仁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抬头,颤声问:“大人……我……还有二十年寿数?还有……帝王之位?”

判官点头,语气淡漠:“若此刻死在此处,福尽魂消;若能从实招供,可准还阳。”

“若不招呢?”他声音颤抖。

“则永坠幽狱,化作厉鬼,受百劫不复。”

潘仁美心乱如麻。六十三岁的身躯,此刻仿佛重新燃起贪火。他想象着再活二十年——帝王之位!万民跪拜,权倾天下!想到这儿,他的喉咙在颤。

“阎王!”他嘶声喊道,“我……我招!”

殿中阴风停滞,万鬼凝目。只见他双手发抖,低声道:“杨继业父子……皆死于我计。我陷害忠良,欺君妄上,一切……皆是我为私谋所为。”

他越说,声音越低,额头汗水如豆。判官伏案疾书,笔声“唰唰”作响,像刀子在纸上刻骨。

“签字画押。”

潘仁美抬起头,浑身都在颤抖。他瞥见那支笔——铁身寒光森森,笔尖泛出青幽之芒。他迟疑道:“这笔……好冷,我使不惯。”

判官淡淡道:“换。”

鬼卒取来另一支,墨色如血。潘仁美咬牙,终于按下手印、脚印,签上自己的名字。血印一落,纸上泛出微光,像被冤魂吸噬。

判官看完供状,冷声道:“潘仁美,可有异议?”

“无。”

“此供,确为你亲口所言?”

“……正是。”

“好。”阎王面无表情,忽然一声厉喝——

“掌灯!”

“唰——!”

殿中万盏阴灯同时亮起,阴火燃烧,光如血色。那一瞬间,整个殿堂仿佛被地狱吞噬。

潘仁美抬头,眼神骤然凝固。

那一刻,潘仁美的心彻底坠入寒冰。

他浑身颤抖,双目圆睁,呆若木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