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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自取其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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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妃似不忍,却又似不得不言,哽着嗓子说:“万岁,小妃今日无事,兴致来临,想看看堂上公断,便同宫娥彩女一道至天官府。不想那寇准目无君威,见了小妃,堂也不升,言语轻薄、举止猥亵,小妃申斥几句,他反下令打我宫人,毁我凤驾,拉我衣裳……呜呜呜……还打我,打得小妃衣不蔽体……小妃若非顾念陛下恩德,早已撞柱而死。今日……特来辞别陛下,含泪一面。”

这番话声虽不高,却如冷箭穿心,传入群臣耳中,人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面色苍白,目光惊惧:寇准疯了吗?居然敢动贵妃?这是要断子绝孙的节奏啊!

赵光义面色铁青,震怒无比:“放肆之极!梓童放心,朕立刻为你作主传旨!宣寇准上殿!”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沉稳之声:“微臣寇准,叩见陛下!”

赵光义见他不请自来,怒从心起,猛拍龙案:“来人,把佞臣寇准推出去,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武士立时上前,反绑寇准,推向午朝门外。寇准高声道:“陛下,臣有下情要禀!”赵光义不听,怒喝:“目无法纪,欺辱君妻,还敢强辩?留你何用?”

寇准冷笑不语,被押出殿外。午门血台已设,三道追魂炮响,只待午时正点行刑。

文武之中,有忠心之士不忍,一位文班王苞,快步出列,叩头奏道:“陛下,臣以为此案关系重大,应交三法司查明,再定论不迟。”

赵光义摇头:“王爱卿!你眼里还有君威?寇准如此猖獗,朕若不杀,岂不乱了朝纲?”

几名武将亦跪地求情:“请陛下宽限数日,容寇大人审完潘仁美一案,再行定夺。”

赵光义冷笑:“他这等目中无人之人,还能公断案情?胡说八道!”

群臣闭口,无人再敢保奏。王法不讲,忠言难进,众人望着寇准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午门之外,寇准已被绑在断头台前,衣袍整齐,目光沉定。

第一声追魂炮响,惊飞鸽群,吓倒行人。他抬头望天,轻声自语:“我这个脑袋,在下邽县困了九年,好容易盼得一展抱负,没成想……才升官,就要丢命。寇准啊寇准,你是不是命该如此?”

第二声追魂炮震耳欲聋,他仰首苦笑:“万岁不辨忠奸,信口妄杀,昏聩如此。怪不得冤狱连年、忠良入狱。天下苍生,何以为继?罢了罢了,我倒也落得个清白。”

他目光在四下搜寻,心底浮起一缕牵挂:“寇安,不知你在哪里……若能活着回去,替我给下邽父老问声好。”

法场之上,肃杀之气如铁幕般沉沉压下,第三声追魂炮眼看就要落响。那血红的亡命招牌,正插在寇准背后,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寒光,像一柄无形的死神之剑,悬在他头顶。

忽然,城门外马蹄如雷,尘土飞扬,一阵大喝打破死寂:“御林军退开!八贤王驾到”

霎时间,御林军左右分开,一条人路中,三骑快马犹如风雷破云而入,马未停,人已跃地。来人一身锦袍,两道浓眉如戟,正是八贤王赵德芳,身后随行的是汝南王郑印与双王呼延丕显。

寇准眯眼看去,嘴角不禁扬起一丝轻笑,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我的亲娘祖奶奶,他们可算来了!

这一切,还要从几个时辰前说起。

那时金殿听审,寇准铁面无私,亲审潘太师收贿一案,引得朝野震动。郑王、双王早已在殿后悄然观望,原是想瞧个公道,没料到却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闹堂!

潘妃怒气冲冲杀入公堂,当众质问寇准,随后竟被差人连打带推、鸾驾尽毁,场面一度失控。

郑王当时差点没乐背过气去,连连鼓掌:“打得好!这才是我大宋的天官,真硬气!”呼延丕显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寇天官不愧是寇天官,连娘娘都敢打,真叫一个干脆!”

可等他们看到潘妃哭着冲回宫中告状,两人面色顿变:“不好,寇准这回真要出大事,若被娘娘搬动圣驾,只怕性命难保!”

当下两人不敢耽搁,火速入南清王府禀报八贤王赵德芳,将殿中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赵德芳听罢拍案而起,眉眼森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寇天官为国执法,岂容权阉弄权?快,随我走一趟金殿!”

于是,三人纵马疾驰,直奔法场而来。

此时回到法场,八贤王下马,寒光一掠,目光扫向死囚架上的寇准。只见那人虽然狼狈,但气定神闲,身后的亡命牌仿佛只是背后的一根木杆。

“寇爱卿,你受委屈了。”

寇准咧嘴一笑,仿佛这不是赴死,而是赴宴:“千岁,人活一世,死总是难免的。我从一个下邽县令升为天官,全赖千岁提拔。可惜未及回报大恩,反倒叫千岁亲来看我赴死……这也算是,谢恩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亡命招牌,又笑了:“我那双天官的俸银还没领呢,这下朝廷也省钱了。”

此言一出,三位王爷竟都被他逗笑了,心酸之余,也生佩服。

“放心,有我们,你死不了!”八王一拂衣袖,目光寒如霜刃,“丕显,给我盯好了,谁敢碰寇准一根汗毛,本王要他手脚俱废!”

说罢,他和郑王快步登殿,手中金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着王命威严,直指大殿。

金殿之内,赵光义正满面愁容,站在龙书案前,侧目看着跪在地上啜泣不止的潘妃。她低声哭诉:“万岁替妾身作主啊,寇准欺人太甚,妾身差点死在他手中!”

赵光义神色凝重,不发一言,显然也有些左右为难。

就在此时,大殿门口一阵金锏锤地之声,八贤王踏步而入,朗声高呼:“臣侄赵德芳,觐见万岁!”话音刚落,手中金锏点地三下,震得满殿回响。

“皇侄来此所为何事?”

赵德芳步至殿中,拱手冷声道:“请问万岁,寇准何罪?为何临刑?”

“他”赵光义皱眉,语气有些艰涩,“寇准调戏皇妃,又打鸾驾、伤宫人,实为不臣!”

赵德芳拱手一礼:“皇上,此事恐为一面之词。寇准新入京师,受恩未久,岂敢擅犯天规?只怕其中另有隐情。”

潘妃这时厉声反驳:“色胆包天,岂容狡辩?你为妹丈开脱,莫非自己也有私弊?”

八王冷笑一声,目光如电:“娘娘,敢问寇准是私闯宫闱,还是你亲入天官府?”

潘妃语塞,反唇相讥:“我那是去旁听公堂!”

“好一句旁听,”赵德芳沉声道,“你是皇妃,怎可抛头露面、随意出宫?你既私离宫禁,又干扰审案,教百官何以服法?”

潘妃顿时满脸涨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实话说,是你为了保潘太师行贿不成,担心败诉,才亲自去盯堂审吧?”赵德芳话锋一转,字字诛心。

潘妃脸色大变,心中一惊:莫非寇准告密了?不可能,他若敢张扬,我必叫他身死道消!

她索性强装镇定,一挺身子,咄咄逼人道:“你说我行贿?有何凭据?”

“凭据就在此!”赵德芳大袖一拂,从袖中抽出一张礼单,“你所送金银珠宝、名马玉器,寇准一件不收,悉数封存,并附礼单一纸,由人亲送南清宫。我现在将之呈上,还请皇上明鉴。”

赵光义看完,脸色铁青,怒拍龙案:“潘素蓉,你胆敢两度行贿,蛮横无理,坏我天朝法度!来人,送回冷宫,重责四十!”

潘妃面色骤变,还未等人动手,她已身形一闪,乘众人惊愕之际,低头躲过八王视线,悄然从偏门溜走。

赵光义望着下首的八王赵德芳,语气微缓,带着几分歉意:“皇侄,莫恼了,别与妇道人家一般计较。朕方才只听了一面之词,实在是冤枉了寇爱卿来人,快传旨,将寇准即刻释放。”

八王略一作揖,却又有些哭笑不得地低声嘀咕:放寇准是正理,可咱家皇婶在堂上被打得气厥身软,天子这般轻描淡写,倒像是咱们为此事求情一般,寇准这回,怕是真撞了龙脉了……

片刻后,殿门外传来整齐步履,寇准一身粗布囚衣、身形挺拔,踏入大殿,眼神坚定,毫无半分惧色。他在殿前稳稳跪下,语声洪亮:“微臣寇准,叩谢陛下不斩之恩。”

赵光义快步下阶,亲自将他扶起,神情和缓几分:“爱卿平身,都是寡人识人不明,听了潘妃片言,误信讹言,委屈你了。”

寇准拱手,坦然答道:“臣心安理得,所作所为,皆为社稷清明。今日陛下回察是非,臣已无憾。”

赵光义微微点头,旋即又敛起笑意,转为正色道:“潘、杨一案,仍由你主审。但朕有言在先升堂审问之时,不准辱骂,更不可动刑。此令即下,卿要心中有数。”

话落,他袍袖一挥,转身而去,御阶上袍角猎猎生风。

寇准沉默立于殿中,目光低垂,却透着一丝锋芒未敛的冷意。身旁八王却急了,凑近低声道:“寇爱卿,这可是吃了哑巴亏!皇上这一道圣谕,可是把你手脚全捆了。潘仁美那老贼舌灿莲花、滴水不漏,如今又有皇命护身,你不让他吃点皮肉苦,他怎会吐出半句实情?”

寇准却淡然一笑,声音低沉而坚定:“王爷放心。不打不骂,也能审清案情。此人心虚嘴硬,不过仗着皇恩护体,才敢虚张声势。为臣略施小计,自会叫他言辞败露、纸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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