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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替天行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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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路摆出“闭门谢客”的架势,把一众想拍马屁的地方官堵得哑口无言,连张桌子都摆不上。

边关城外,北风卷起尘沙,荒野空寂,远山模糊。呼延丕显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年纪虽小,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直望前方。

他举手一挥:“全军止步,离城还有十里,驻扎待命。”

中军官立刻奔前问命:“钦差大人,下一步怎么安排?”

“你带几骑轻装快马,到边关城门前传话。”呼延丕显沉声道,“就说奉旨钦差已至边关,请潘元帅亲自出迎。”

中军不敢耽搁,翻身上马,一路尘土飞扬而去。

边关城头,四门紧闭,灰墙铁瓦之上密布弓手,气氛森然。中军官一到城下,扬声喊道:“边关守军听着,朝廷奉旨钦差到此,速速禀报元帅潘仁美,命他亲来迎接!”

守军一听“钦差”二字,面面相觑,不敢怠慢,急忙飞奔至帅府通报。

此时的元帅府内,气氛阴沉如铁。

潘仁美正独坐中堂,烛光映着他阴鸷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安稳。他的手指不停地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仿佛要敲穿木头。他并非不知自己如今走到了何种地步。

从金刀令公杨继业战死幽州、杨七郎惨死法场,他虽一时得势,但杨家将之死,如鲠在喉。如今更是接连败退,幽州失守、军心动荡,再添一桩“通敌北国”的黑账。他心里清楚:一旦真有人在京中将这些罪状一并揭发,他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他曾想着先下手为强,便遣密使向北国韩昌通风,提出“暗投大辽”的请求。韩延寿接信大喜,立刻回书应允,但提醒他暂时按兵不动,继续打着宋将旗号,待大辽兵临东京,再公开归顺。

潘仁美照办,随后将幽州主动弃守,带兵退驻边关。但越是这样,他越发心神不安。

“杨家之事未完,如今幽州之罪又落我头上……我,往哪儿逃?”

他夜不能寐,心中念头如潮,忽而阴笑:“倒也不难。干脆将罪名全推到死去的杨继业身上,反正他已不在人世,栽赃他与辽国勾结,献城通敌——我就能脱罪了。”

于是,他连夜草拟奏章,修书一封,诬陷杨继业里应外合,秘密卖城。心腹密使星夜兼程,直送京师。

但当他听说京城即将派钦差前来巡视边关时,整个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钦差?谁?谁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潘素蓉。素蓉自幼聪慧,在宫中服侍皇后,自是能提前通风报信。可这一次,她竟毫无消息传来。

潘仁美越想越惊,连夜派出远探、近探、流星探,连夜打探钦差的身份与来意。

然而探子们来去如风,却一无所获。仿佛有人在暗中遮掩钦差动静。

这一刻,潘仁美坐不住了。他满脸铁青,在帅府里来回踱步。

“是杨家在京城揭了我底?是皇上知道了幽州失守的真相?钦差此来,是抓我的吗?”

他坐在厅中,冷汗涔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忽然猛地站起。

“如果真是抓我……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他眼神阴冷,咬牙切齿:“大不了,宰了钦差,举旗反叛,造宋为王!”

正当他心神激荡之际,外头一名小校奔进来跪下:“禀元帅,城头守军传信——奉旨钦差已抵十里之外,请元帅亲出迎接。”

“什么?钦差来了?”潘仁美猛地坐直。

“钦差姓甚名谁?”

“不知。”

“你们见过他?”

“未曾见面,只收了信。”

潘仁美沉默片刻,眼神游移不定。他知不能再拖,便高声道:“来人哪!”

“在!”数名亲兵齐声应答。

“把黄龙、潘龙、潘虎、潘昭、潘祥,五员将领,全叫来!”

时间不长,五将到齐,甲胄未解,肃立堂下。

潘仁美一脸阴沉:“诸位,钦差要来了,你们说,他来干什么?”

黄龙最年长,拱手回道:“元帅,这事儿怕不是好兆头。多半是京城知道了当年您害杨家之事,陛下派钦差来查办。”

潘仁美冷哼:“你以为我没想到?”

黄龙沉声道:“依末将看,与其等他来治罪,不如先斩草除根。”

潘龙接口道:“若钦差真是来拿您的,咱们直接动手杀了他,岂不痛快?”

潘仁美目光闪动,却迟疑道:“万一他不是来拿我的呢?若是奉旨嘉奖,或者调任边防,岂不自坏前程?”

潘虎拍着胸膛说:“爹,依我看,先装好人把他请进来。咱们设宴款待,套他底细。他若当真是来办您,就桌下一拍,亮刀砍他。”

潘昭道:“这法子稳妥。”

潘仁美点头,目中寒光一闪:“好!你们给我记住,一旦我拍桌子,你们就拔刀乱砍,把他剁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五将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潘仁美立即穿戴甲胄,换上元帅战袍,命旗鼓齐备,带着一千兵马开出边关,装模作样地列阵迎接。旌旗蔽空,战鼓震野。

而此时,十里之外,钦差车驾已隐隐在望。

初春时节,边关的天依旧带着冷冽的风,呼延丕显所率人马驻于十里之外,一字排开。旌旗猎猎,车辚马鸣,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人马老弱参半,远看活像一支仓促拼凑的杂牌营。

这边,潘仁美率千余兵将亲出城外迎接,临近时一眼望见御林军队伍,顿时乐了。他勒住坐骑,眯起眼睛打量,心中暗笑:这就是钦差的阵仗?老的老,小的小,衣甲虽整齐,但一看就是凑数的。啧,怎么看都不像是奉旨来抓我的。

他冷眼再扫,心中更定了几分:“哼,想抓我?就凭这堆人?怕是朝廷糊涂,派来个小官子,走个过场罢了。”

他再往前望去,只见车队前列,有一顶遮着帘的篷车,四角挂着金铃,轻风一吹,叮当作响,看不清车内坐的什么人。他顿时皱眉,心道:“怎么还不现身?难不成钦差还拿架子?”

他扬鞭喝令:“来人,过去问问,对面钦差在哪里?”

副将应声策马而出,大声喊道:“对面军兵!我家元帅潘仁美已至,请问钦差大人在何处?”

对面立即有人翻身下马,来到篷车前禀告:“钦差大人,元帅来了。”

车帘内传出一句少年音色,清脆却稳:“好,把帘撩起,我看看。”

潘仁美听得一愣:这声音……细尖中带点稚嫩,活像个孩子。莫不是钦差带了自家小子同行?但随即他亲眼见到,一名亲兵轻轻将帘子一揭,露出车内之人——竟真是个少年。

那少年头戴风帽,身披团花斗篷,内着大红中衣,足蹬薄底官靴,整个人宛如画中人物,一张脸白皙如玉、唇红齿白,俊得过分。潘仁美不由一愣,心中顿生轻视:“这是谁家的小孩?来玩过家家的?他也配当钦差?”

他眯眼再看,发现少年虽年幼,神情却极为从容,坐姿笔挺,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静气。可他依旧不服气:“这么点年纪,算什么官?”

他想从对方穿戴上看出个一官半职来,可偏偏这少年既没纱帽,也无盔甲,既非文职朝冠,又无武将标识,偏偏头顶悬着“奉旨钦差”四字,叫人无从挑刺。

潘仁美脸上笑意不减,心中却翻江倒海:这孩子到底是幌子,还是真正的钦差?

正踌躇间,那少年忽然抬头,看向他,声音清亮:“对面老者,可是潘仁美?”

潘仁美鼻头一哼,仍是骑在马上,不肯先失身份:“正是本帅。对面可是钦差大人?”

呼延丕显双目微凝,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贼——头戴三叉金盔,身披锁子甲,外罩大红罗袍,腰悬宝剑,骑着高头战马,气焰嚣张,嘴角还挂着一抹假笑。

就是你!你就是那谋害杨家忠臣、陷害七郎、图谋我父之命的潘仁美!

他心中怒火几欲喷涌,但眼神一闪,立即将情绪压了下去——这不是发作的时候。

“本使奉天承命,为钦差大臣。”少年语气平静而有威势,“潘仁美,奉旨官员至此,你为何不下马迎拜?”

潘仁美心头一震,脸色微变。

他本就心虚,打着官威强撑架子,如今对方虽是个娃娃,却一语揭了他的软肋。他强作镇定,嘿嘿一笑,翻身下马拱手道:“钦差大人在上,老夫近日腰伤复发,下马不便,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说着一提鱼尾盔,正欲俯身作揖。

呼延丕显摆摆手,淡淡道:“罢了,既你年老体弱,就不计较了。”他忽然伸个懒腰,一派孩子气地抱怨:“哎呀,一路颠簸,好生辛苦。潘元帅,快来扶我一下,我下车。”

这话说得太轻巧,却像利刃插心。

潘仁美只觉一口气梗在喉头——你一个小孩子,居然命我这个三朝元帅来扶你下车?你也配?

可他不敢违逆,眼前这孩子若真是奉旨钦差,只要一句话,他潘仁美这条老命就可能没了。他低声应下,走上前,硬生生扶着呼延丕显下了车。

车旁立即有亲兵牵来一匹小马,呼延丕显翻身上鞍,冲潘仁美颔首:“潘元帅,走吧,进城。”

潘仁美咬牙赔笑:“钦差请!”

两人并骑入城,军兵车马鱼贯而入,队伍在帅府前安顿不提。

入得帅府,潘仁美亲自陪同呼延丕显进入白虎堂。堂中早已设好香案,两侧悬挂朝廷旨旗。潘仁美走在前头,高声道:“来人!设香案,宣读圣旨!”

他回头作揖:“钦差大人,请入上座。”

只见呼延丕显大步走至堂内,一屁股坐上帅案之后那张虎皮金椅,居高临下地俯视全场,连一句寒暄也不讲,坐得稳稳当当。

潘仁美一愣——这是他的主位啊!

他只好尴尬站到侧旁,垂手肃立。堂下黄龙、潘龙、潘虎、潘昭、潘祥五将怒火冲天,心中叫骂:“这什么玩意儿?一个奶娃娃,坐到我们家主帅头上来了?”

但边关众将——如郎千、郎万、岑林、柴于等——却一听“钦差奉旨而来”,心中顿时大喜,面面相觑,心道:“杨家冤屈,终于有人来管了!”

呼延丕显扫视众人,眼神落在潘仁美脸上,似笑非笑,忽而一抖袖,展开一卷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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