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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势已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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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叉腰大笑:“这玩意儿够沉,要真砸上,非得我当场去阎王殿报到。可惜啊没打着!”

李显钧脸色铁青,怒从心起。

冯茂却步步逼话,笑骂道:“哼哼什么?你这是属狗的吧,吃瘪还护食?快滚到没人地儿哼去吧!”

李显钧气得眼前发黑,催马再冲,槊起如雷,马速如电,一记猛砸直奔冯茂。

“唰”地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面开裂,李显钧以为得手。

却听身后冷笑一声:“姓李的,你又打空了。”

李显钧猛然转身,却见冯茂如幽灵般已绕到他身后,正扛着一对短棒大笑。他惊怒交加,正欲翻马再战,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长刀横挡马前。

“李显钧,还有我呢。”

李显钧盘坐在一匹汗如雨下的战马之上,目光阴鸷,死死盯住前方那个手执自己旧日佩刀“劈水斩龙刀”的青年将军曹金山。仇恨像一团烈火在他胸膛里翻腾,眼角的青筋跳得像活蛇。

“姓曹的!”他咬牙切齿,牙关“咯咯”作响,声音低沉而狠戾,“咱俩是前世冤家,今日仇敌。不能共存,今夜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话音未落,金槊已如猛虎扑羊般猛然砸下。曹金山却早有准备,身形一转,脚下轻灵如猫,抹身躲过,单刀随即贴地反劈,寒光凌厉,目标直指战马腿骨。

两人一个马背高坐,一个步战贴地,杀得如暴雨疾风。曹金山一刀紧过一刀,专取李显钧下盘。李显钧久居马上,擅长俯砍劈挑,此刻却频频弯腰格挡,已显得力不从心。更糟的是,冯茂如一只灵狸游走两侧,寻找缝隙猛砸冷招,让李显钧如陷泥沼。

“当啷!”一声刺耳金鸣,李显钧的金槊与曹金山的刀再次交错。寒芒激闪之后,只听“叭哒”一声脆响,金槊的另一端“雁翅”被生生削断,顿时失去重心平衡。

李显钧愣了一刹,那一刻,他不是没意识到危险,而是恍如看到昔日在南唐兵营威风八面的自己被拦腰斩断。失落与震怒交织如潮。

可留给他的,不是思绪的时间,而是冯茂那双暴起的铁棒。

“砰!”

棒影如惊雷落地,冯茂直接砸向李显钧战马左前腿。骨裂声混着马嘶撕破夜空,“咔嚓”一声,战马痛得前腿一软,“扑通”栽倒在地。李显钧半个身子随马翻落,被马身死死压住,胸口几乎断气。

他咬牙挣扎,左脚猛地甩脱马镫,刚要撑起身子,只见一道人影闪电般扑来冯茂!

他收起双棒,手中已抽出一条鹿筋绦,轻若蛇鳞,却韧如钢丝。翻掌之间,绦索上已结成两个滑环,一甩如影随形,迎风抖落,奔李显钧而来。

这一手,冯茂自幼练起。他曾在陕北深山随师习武,年少体瘦力弱,常随师父入林猎野兽,绳套技艺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杀手锏。套狼捉豹,如探囊取物。而今日,他不是猎兽,而是擒敌。

“唰”绳索破空声划过,前套精准套中李显钧脖颈,后套套紧左脚踝。冯茂低喝一声,双手齐拽,鹿筋如毒蛇缠绕,瞬间绷紧,扣死要害。

可惜他力薄身轻,拽之不动,反被李显钧半个身子往回拖去。

“曹将军,快拉死狗!”冯茂咬牙高喊,额头冷汗直冒。

曹金山当即收刀奔来,两人合力扯绳。李显钧气息受阻,面色紫涨,眼珠血红,双手狂抓勒紧的绳索,却越扯越紧。他暴力挣脱,抽出右腿,怒吼着猛拉绳索,试图将两人扯入怀中可鹿筋绦勒得他站不得,蹲不成,躺不下,一腔蛮力无处施展,活似困兽犹斗。

“呃……呃!”他喉中只能发出几声濒死的喘鸣。

电光火石间,郑印与郁金豹从后方掩杀而至,两人扑上来将李显钧死死压住。郑印力大如牛,一膝顶住他肩胛;郁金豹则抽出粗绳,猛地缠住四肢。怕他挣断,竟双道绳索重缠加固。

这一番折腾下来,李显钧早已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南唐兵将急奔而至,眼见主将被擒,群情激奋,呐喊着欲要抢人。宋军早有准备,纷纷结阵列墙,将对方挡在外围。

但就在此时,远处忽然灯火大作,号角长鸣,震彻夜空。一支南唐援军如夜狼出林般扑至,尘土滚滚,旌旗猎猎,有人高喊:“林元帅和于军师到了!”

曹金山脸色一凛:“援军来了!”

众人神情骤变林文善与于洪为何迟至此时?为何在凤凰山激战之时不现身?

原来,当日凤凰山大战后,花庆祥父女归降,原本负责押解囚车的索天启临阵畏战,藏身林中。他本想坐山观虎斗,花家胜了便去邀功,败了则逃之夭夭,没料到花氏竟然投宋,反将他吓得六神无主,直到宋军撤离方才狼狈现身。

索天启连夜奔回南唐大营,先见林文善,将凤凰山投降一事一五一十汇报。林文善闻言大惊失色扬子关三将尽降,粮草多屯于彼,战力与补给双失,形势急转直下。怒火与惊惧交缠之下,他连夜召于洪议事。

于洪快步踏入中军大帐,迎着灯光见礼,向索天启问明军情后沉声道:“此事不小,需立刻草拟奏章,快马加鞭送往金陵,请万岁早做筹划,筹粮调兵,以解寿州危局。等此战一了,咱们再夺回扬子关。”

索天启应下命令,亲自唤文书起草。于洪心中却起了隐忧,他面色凝重,眼神飘向帐外:宋军今夜突袭,不像是为了扰营那么简单……

这一边,冯茂与曹金山早已在营中混乱之际,各施奇计。冯茂偷入子洪帐中,巧盗“明目露”;曹金山潜入李显钧营帐,盗走斩龙宝刀。他们出营之时并未惊动守军,但埋下的祸种很快就发了芽。

数名军卒惊慌奔来,报告:“禀报将军,李王爷的斩龙宝刀失窃了!李王爷正在四处调兵,搜拿奸细!”

林文善闻言,面色古怪,并未第一时间应对,反而冷眼旁观。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林文善是头路元帅,李显钧是二路元帅。论职务,两人并肩;但论实际权柄,李显钧仗着是皇亲,又战功卓着,骄横跋扈,从不将林文善放在眼里,处处独断。今日白天,他竟当着众将面要杀林文豹,林文善的心早已凉透。

“丢了刀?活该!”林文善内心冷笑,面上却做出关切之色,沉声吩咐:“速去协助李王爷查刀,我这边即刻调兵。”话虽如此,他却纹丝不动,按兵不发,连袖口都未抬一下。

于洪在旁看得清楚,暗觉不妙。他冷汗微冒,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惊悚念头:莫非……宋军夜袭,根本不是冲着营盘来的,而是冲着他的药箱?

他不再多言,连夜急返八卦帐。一入帐门,鼻尖就嗅到一股诡异的血腥气。

他心一沉,猛然掀起帘子只见帐中灯光幽暗,地上横躺着两具尸体,正是看守药箱的亲信徒弟。药箱已被撬开,里头的瓶瓶罐罐,早已空空如也!

于洪脑中“嗡”的一声,瞬间失了魂。他跌坐地上,两眼发直,喉咙干哑,一句“完了”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如风中落叶。

这些药,不仅是他成名立世的根本,更是他在南唐朝中安身立命、攀上护国军师宝座的资本。

当年,于洪以出家人之身拜师求艺,不但学得一身兵法权谋,更偷得师父秘藏的丹方、奇药。他又设局毒害几位名医,将市井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尽数夺走,靠着这些,他投奔南唐李煜,自称能炼“长生不老丹”,献出人参、何首乌、虫草、鹿茸、金银花等蜜制丹丸,成功博得李煜信任,摇身一变,位列军中权臣。

如今药箱尽失,半生心血被毁,他如何不如丧考妣?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眼睛红得如血,一字一顿咬牙道:“偷药之人……我不杀你誓不为人!我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刚要起身,只听帐外脚步匆匆,两名小徒弟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一见屋中景象吓得面如土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于洪瞪着他们,浑身气得发抖,声音低得像蛇吐信子:“你们两个……去哪了?屋里人怎么死的?药箱谁动的?谁拿的?说!!”

于洪站在破乱不堪的帐中,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道童,眼神阴鸷如蛇。他已经连问数次,那两人却仍是吞吞吐吐、神色慌张,一问三不知。那“明目露”乃是他辛苦炼制的奇药,失之等于断臂,怎不令他勃然大怒?

“你们两个,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他再问一遍,声音低沉,却藏着刀锋。

那两个小道童扑通磕头,嘴里只会说:“不知……不知……”

“哼,不知?”于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拔剑,寒光乍现,剑锋带着怒气“唰”地划过空气,紧接着“扑扑”两声,鲜血喷洒在地。

两个道童倒地毙命,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仿佛死不瞑目。

于洪冷哼一声,将血迹在尸身上随手一擦,便将宝剑还匣,转身踏出营帐。夜风拂过他怒火未平的面孔,吹得袍袖猎猎作响。

“来人!备战马,抬叉条杖!”他厉声喝道。

“是!”外面守卒连忙答应。

不多时,于洪披挂上阵,怒气未消,径直奔往中军大帐。

林文善正在帐中处理军情,忽听脚步杂乱,于洪怒气冲冲闯入,面如死灰:“林元帅,大事不好!我的明目露……被人盗光了!”

林文善一听,脸色也变了几分。他深知那药的奇效,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

“快!点兵追人!”林文善不再迟疑,当即披挂上阵,率三千骑兵冲出北门。

夜幕下,战马嘶鸣,铁蹄如雷,尘土滚滚而起。他们一路疾驰,才出五六里地,前方却有一队人马迎面而来。林文善勒马高喊:“来将何人?是否擒住了宋将?”

前队回话:“启禀元帅,大事不妙!二路先锋官阵亡,我们奉命护送遗体回营。”

“什么?”林文善脸色骤变,如遭雷击,“谁阵亡了?”

“林文豹将军……您的亲弟。”

林文善愣在马上,满脸不信:“此话当真?”

“尸体在此。”士兵将尸体抬下。

林文善下马奔上,跪地抱着弟弟冰冷的遗体,双手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终是忍不住,一声悲恸长嚎:“兄弟啊,你可痛死为兄了”

他泣不成声,仿佛要将胸中悲愤尽数倾泻。于洪上前拍肩劝解:“林元帅,节哀!仇人未报,哭也无益!”

林文善猛吸一口气,咬牙强忍悲痛:“是谁杀了我弟弟?”

“回禀元帅,先锋是败在刘金定刀下。”

“好一个刘金定!”林文善目中喷火,低声喝道,“将我弟遗体送回大营,缝合装殓,我自去取她首级祭灵!”

“是!”

军卒应令,抬尸而去。

然而还未等他整队,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蓝旗官气喘吁吁奔来:“元帅,大事不好!大将刘孝、江宁王李泊、保江王李显钧,皆被宋军生擒,我军伤亡惨重,请元帅速援!”

一语未毕,林文善只觉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愣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三人,刘孝是刘仁瞻之子,刘仁瞻为国捐躯,万岁视其遗孤为至亲;李泊乃当今皇叔,身负宗室血脉;李显钧更是他亲手点将、又因私怨遣去前锋的人……如今三人全被擒了,这如何交代?如何保命?

他嘴唇颤抖,喉咙发干,眼神一阵涣散。

于洪一时间也傻了,急得团团转,终于低声咬牙:“林元帅,三位将军可是马高镫短,若出事,你我性命堪忧。现在还来得及,豁出这条命也要将他们救回!”

林文善眼神猛然恢复清明,咬牙切齿:“对!宋军跑不远,追!”说罢翻身上马,挥鞭冲出,率军急追不舍。

今夜风紧马疾,刀光血影之中,已无人顾得上什么明目露、盗药人……生死成败,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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