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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声东击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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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言笑了……”肖引凤羞中带喜,轻声应着,脸上泛起淡淡红霞。

她一低头,眼睫颤动如蝶,嘴角却止不住地翘起。对面那人站在阳光斑驳的林荫之下,剑眉朗目,英气勃发,却偏偏带着一股子憨厚温存,让人一见便不忍移目。她知道,自己心动了。

郑印何尝不是?他望着引凤,竟像是第一次看清她,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刀光剑影中交锋的女将,而是眉眼如画、明眸流转的佳人。他胸中血气翻涌,不知是酒意,还是情意。

就在这林间无声胜有声的凝视里,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喊:“师兄!肖元帅让咱们进扬子关歇兵,我们都走了!”

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沉醉。

郑印如梦方醒,忙低声道:“小姐,咱们也回关城吧。等回到寿州,见我娘之后……我再把你,明媒正娶,迎回家中。”

引凤抿唇一笑,轻轻低头:“妾身先行一步,有话进城再讲。”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上马,桃花马长嘶一声,蹄声如鼓,在林间激起一阵尘烟。引凤策马飞驰,追上郁生香,与之护送郁老夫人的车辆,一路奔入扬子关。

城内早有安排,郁家母女入府安顿,肖引凤则回家向母亲禀报一切。此时的帅府营帐中,肖升正召集三军犒赏士卒。营地里杀牛宰羊、炊烟升腾,杨氏兄弟、郑印师徒被请入帅堂,整肃落座。

堂中灯火辉煌,银盘美酒、玉碗佳肴,一应俱全。肖升吩咐厨下设宴款待群雄,众将推杯换盏,豪言笑语,热烈非常。

酒过数巡,郑印放下杯盏,语气转为沉重:“寿州危在旦夕,如救火之急,元帅,末将请命,早做准备,即日出兵。”

肖升闻言不敢怠慢,点头应允,当即张榜安民,换下南唐旗帜,城头插上大宋金龙旗。扬子关的百姓这才恍然大悟,昨夜一战原来是三位老将火并分裂,花庆祥失势出走,肖升、郁文归顺大宋。

一夜无话,晨曦微曦。

刚一开门,忽然帅堂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蓝旗军官跌跌撞撞奔上台阶,气喘如牛,拱手大喊:“元帅,大事不好!花庆祥去而复返,并带来援兵,兵临城下!”

堂中众将闻言齐齐变色,肖升手中茶盏一顿,目光冷厉:“再探再报!”

蓝旗官匆匆退下,堂内气氛陡然紧绷。郁文沉声道:“兄长,来者不善。花庆祥昨日仓皇败逃,今日竟敢回军,必是搬来了南唐强援。”

肖升点头:“的确如此,不容轻视。但如今我方不似昨日,杨家将、郑王、潘御史皆在,何惧他来?传令出战!”

一声令下,战鼓擂响,营中如惊雷炸裂,千军万马奔腾列阵。吊桥落下,旌旗猎猎。扬子关铁军井然出城,三军列阵于城前平原之上。

正中为肖升与郁文,左右翼则为王凤、王祥、孙启、朱言等四员猛将。雁翅大阵排开,肃杀之气弥漫天地,宛如铁山铜墙。

对面黄尘弥漫,数百骑兵簇拥而来。只见花庆祥跃马阵前,身旁一员陌生大将格外醒目。

此人身高丈余,面如紫肝,朱眉怒张,一对金钱癣布满满脸,鹰钩鼻、蛤蟆嘴,目光凌厉如刀。铁盔之下,络腮胡密布胸前,紫金甲上覆盖绿罗袍,半披半挂,脚蹬虎头战靴,胯下紫骅骝神骏无比,马蹄未动,地面已震。最骇人者,是他手中那柄古月象鼻刀,长有丈二,重达一百五十斤,寒光逼人,似要裂空斩云!

“林……林文豹!”

肖升看清对方战袍上的紫旗火焰黄边白月光,中间赫然一个斗大的“林”字,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他压低声音对郁文道:“这人是南唐元帅林文善的亲弟林文豹,昔年镇守边塞,力能扛鼎,凶猛异常,传闻本领还在其兄之上,乃南唐十大虎将之一。后主怎会把他调来扬子关?”

郁文眼神一凛,缓缓点头。

原来南唐与大宋鏖战数年,各有胜负,宋营近来添兵加饷,又遣女将出征,震慑南唐。南唐军师于洪恐局势不利,连夜上表请援。

而南唐后主李煜虽擅琴棋书画,精于词曲,却不通兵事,听闻战事紧急,也无奈启用旧将。

李后主闻知宋军压境,寿州告急,朝堂震动,百官无策。群臣连日进谏,请速定将出征。后主沉吟再三,最终敕令三人统军勤王。

其一为保江王李显钧,先皇李璟之侄,少年起兵,横槊沙场,素有“神槊镇三江”之威名,赐节钺统帅中军。其二为猛将林文豹,久镇西陲,战功赫赫,奉诏回朝,未及解甲便披坚执锐,领先锋之职。其三为谋臣栾玉,素通兵机,通晓韬略,被任命为军中参赞,佐理诸军谋划调度。

三人各率一军,总兵两万,分道进发,日夜兼程,星火急援寿州,誓雪国耻,斩宋敌于关前。

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先锋林文豹披挂上阵,身骑紫骅骝,带三千人马在前开路。行至半途,迎面遇上一支零散败军,不过二三百人,个个衣甲不整,披头散发,队列混乱,脸上带伤,身上带血,气息萎靡,仿佛一支丧钟将鸣的残军。

林文豹怒喝令军停步,自策马上前,目光如电,盯着这些不成形的兵士,沉声问:“你们是哪里的军队?怎这般模样?”

一名把总急忙上前跪地叩首,语带惶恐:“回禀将军,我们是扬子关守军。副帅花庆祥带领我们逃出关城,如今准备入金陵面圣请罪。”

林文豹闻言,眼中寒光乍现,拍案而起:“扬子关失守,你等还有脸去见圣上?不是你们无能,就是你们叛国!”他怒不可遏,语锋如刃,几欲拔刀当场斩首。

花庆祥闻讯赶来,与林文豹见礼相认,满面羞愧,将扬子关失守始末细细道来,言辞中充满悔意,又忧心忡忡道:“眼下扬子关被敌占,我老朽心如刀绞,但如今兵力不足,恐难力敌。”

林文豹冷哼一声:“老将军放心,只要有我林某人在,一人亦可破敌。肖升、郁文两贼,辱我南唐名将,今日非夺关斩贼不可!”他说罢望向远方,杀气腾腾,怒意如火。

两军就地扎营,协商进军之策。林文豹召来一人,身穿青衫,须髯飘拂,眼小如豆,目光阴鸷,此人正是先锋营中的军师索天启,自号“赛毛遂”,满腹机谋,但为人阴鸷狡诈,心狠手辣,善使毒计。

林文豹问他:“如何复夺扬子关?”索天启摇头晃脑,缓缓道:“关城守备森严,敌将众多,强攻难胜。唯有诱敌出营,引入山谷设伏,方可一战而擒。”

他指着军图一处:“此地有座凤凰山,山中有谷曰梧桐,地形险要,可藏兵伏击。将军可先佯攻关城,引敌将出营,转而诱入谷中,我等设伏四面围杀,必可破之。”

林文豹与花庆祥对视一眼,齐声道:“妙计!”

索天启当即率花解玉带兵奔往凤凰山设伏,而林文豹与花庆祥则率五百精锐,兵临扬子关下,鸣金击鼓,点将叫阵。

关城内,肖升、郁文早已列阵于门外,旌旗蔽日,军容整肃,正值日头初升,晨风猎猎。两军对峙疆场之上,气氛如箭在弦,稍有异动,必将爆发激战。

林文豹当先策马出阵,只见他金甲在身,紫袍披风,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手中象鼻刀寒光逼人。他目光如火,盯着对面老将,破口大骂:“肖升,你这叛贼,还不速来受死!”

肖升骑在马背上,望着林文豹,心头一紧,暗想:“此人正是林文善之弟林文豹,力大无穷,凶名在外,不可轻敌。”他拱手还礼,道:“林将军威名在外,老朽佩服。不过如今形势变迁,我投宋非为利禄,只为天下苍生。”

林文豹听得此言,勃然大怒,拍马狂奔,象鼻刀劈面斩来,风声如雷。肖升不敢硬接,策马一偏,避过锋芒,随即反手抽出如意金枪,回刺一招。林文豹不闪不避,身形一侧,让过枪锋,竟反手擒住枪杆!

肖升吃惊不小,双手死死握枪,想夺回,但林文豹力量惊人,象鼻刀压在枪杆上,顺势前推,寒光逼近。肖升只觉一股巨力透来,双臂剧震,如不松手,怕是连骨头都要被削断。

无奈之下,他只得松开枪柄,金枪脱手,被林文豹夺去。

林文豹一扬手,战枪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寒光落地。他目光如鹰,锁定正策马欲退的肖升。两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一声嘶鸣,如风狂奔。转瞬之间,马头几乎贴住了肖升的马尾。

林文豹一边稳住坐骑,一边将大刀斜挂回鞘,右手猛地伸出,死死揪住肖升披风下的绊甲丝绦,猛然一掳,将其拽入怀中。他脚尖一点肖升战马后鞯,那马猝然加速狂奔,反将人从马背上拽下,肖升被连人带马硬生生拖拽半丈,踉跄落地。

林文豹单手提人,战马带风,瞬息之间跃回南唐阵前。将肖升如丢麻袋般扔到尘土飞扬的地上。南唐兵卒蜂拥而上,将其压住,卸盔摘甲,反绑五花,眼都不眨。

战鼓未歇,杀声依旧。林文豹调转马头,眼神如刀,喝声如雷:“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来战!”

城下尘土飞扬,战意高涨。远处的郁文亲眼目睹兄长落马,瞳仁泛红,血丝暴起。他咬紧牙关,唇边几乎咬出血来。马鞭抽下,铁骑如风,挥刀直扑而来。

“林文豹!放回我兄长,一切还好说!否则老夫拼尽老命,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刀光骤现,破空而至。林文豹丝毫不惧,迎面架刀而上,双骑错身,刀锋激鸣,一时间寒光四射,杀气冲霄。

两军将士呐喊震天,鼓声雷动。两人刀来枪往,战作一团。郁文虽是老将,经验丰富,但年迈力衰,数合之后便被压得节节后退,汗水浸透战袍,呼吸粗重,只能苦苦招架。

南唐阵前,副将孙启目光焦灼,看出郁文不支,转头对朱言、王凤、王祥道:“你们在此稳住阵线,我回城请援,郑王与杨家三将若不出手,此战难保!”

说罢拨马如箭,飞驰入城。

战场之上,郁文苦撑十余合,终究力竭。林文豹冷笑一声,策马一转,忽施反身托刀之技。长刀自马背后回旋而上,如猛蛇吐信,瞬间磕中郁文的刀杆。

只听“铛”地一声巨响,刀震气散,郁文只觉臂骨欲裂,胸腔翻腾,五脏如焚,眼前发黑,坐骑也随之踉跄。他身形不稳,自马上栽倒。

正欲翻身而起,一道寒光已逼至咽喉。林文豹高居马背,象鼻刀横在郁文脖颈前:“动一下试试!”

南唐军卒蜂拥而上,将郁文擒拿,反绑压至肖升身边。兄弟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满面尘灰,眼神黯淡,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凄苦无言。

林文豹得胜而归,不肯收兵,纵马绕场疾驰,肆意狂笑:“还有哪个不怕死的?若不开门投降,待我破关之日,屠尽城中男丁,斩尽鸡犬!快快投降,尚能苟命!”

南唐兵卒齐声呼喝,气焰嚣张,震得城头士卒面色铁青。

就在此时,城内忽地冲出十余骑战马,为首五员猛将:郑印、潘仁美、以及杨家三兄弟。众人本在帅府议战,不知城外交锋激烈,待听得炮响,也未料竟是花庆祥带人卷土重来。孙启快马传信,众人这才惊变失色。

“什么?我老丈人被抓了?”郑印拍案而起,披甲提枪,杀意腾腾:“快救人!”

众人纷纷上马出城,驰至阵前。远远看见肖升与郁文被绑于南唐阵前,个个脸色剧变。

郑印面沉如水:“你们替我观阵,我去救人。”

杨大郎却抢先一步:“千岁莫急。我兄弟千里赴寿州,尚无寸功,怎好让你涉险?此战我等自请出马,若败再请千岁出手不迟。”

“只许胜,不许败!”郑印凝声叮嘱,“不可放走敌将,擒下林文豹,才能换回两位老帅!”

“遵命!”杨延平战意凛然,呼延定、呼延光在侧助阵,他拔下银枪,催马出阵,大喝如雷:“敌将!通名来战!”

林文豹策马回头,目光一凝,只见对面少年将军头戴银盔,身披银甲,外罩素白罗袍,坐下白马如雪,手执亮银长枪,神采飞扬,杀气逼人,犹如传说中的吕奉先再世,只是盔上未缀官簪,应非正式统军将领。

林文豹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无名小子也敢来送死?让你家郑印滚出来,要杀也杀得有分量些,叫那扬子关的娘们也别藏了!”

杨延平眉头一拧,怒气上涌:“林文豹,你休得猖狂!今日就叫你死在这‘无名之辈’手中!”

林文豹狞笑:“良言难劝送死鬼!上来受死!”

杨延平扬枪点指,朗声喝道:“我乃山西磁州火塘寨人氏,金刀令公杨继业长子杨延平,今日奉命为宋主分忧,未料遇你猖狂,正好拿你首级祭旗!”

言罢双手握枪,枪尖划破长空,一式“乌龙探海”,直奔林文豹咽喉杀去!

林文豹长刀一摆,向外横扫,意图格挡。未料杨延平枪杆一转,陡然折下,快如闪电,枪锋直刺林文豹心口!

林文豹一枪再封,却扑了个空。这一枪只是虚晃,杨延平枪法真假难辨、虚实相生,仿佛乱云藏日、疾风回雪,让人防不胜防。他一惊,连忙变招,枪尖疾点下盘,直奔林文豹小腹。这正是枪中绝技“迎门三不过”,枪路变化之迅疾诡秘,宛如惊雷乍响。林文豹眼前寒光一闪,只觉脊背生凉,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骂:好个杨延平,枪法如此之妙,果然名不虚传。高山之巅,果真能出俊鸟,没想到在这扬子关碰上了硬茬。

林文豹咬牙稳住马身,拨转枪头,大刀横扫,抢先发难。寒光如练,刀锋直劈对方头顶。杨延平早已准备,“举火烧天”枪势疾起,银枪迎空上挑,两军兵器乍一交击,发出一声震耳的金鸣,火星四溅,仿佛雷霆裂空。林文豹顺势扳刀回转,刀光翻舞,身随刀走,骤然斜撩一记“白龙出水”,刀尖狠辣地扑向杨延平胸口。杨延平不慌不忙,身子一歪,银枪横扫,把那刀锋稳稳推开。两人枪刀数合,每一击都凝聚全力,几乎擦着生死边缘在搏命。

激斗中,杨延定和杨延光在一旁观战,早已心悬一线。看着长兄渐显疲态,杨延定再也按捺不住,猛催马蹄,跃马飞驰而来,高声道:“兄长勿忧,小弟助你一臂之力!”马尚未停,枪已递出,枪尖斜刺,疾点林文豹左肋软肋。“着枪!”一声喝破山野,寒光已近身。

林文豹非寻常之辈,耳力极灵,背后风声方起,立刻察觉。他猛回马头,怒喝一声,象鼻刀一挽,一招“犀牛望月”横扫后方,堪堪挡住来枪。他不待追击,抽缰脱战,躲出圈外,怒目环视,沉声质问:“小子是何人,竟敢偷袭?”

“金刀令公之子,杨延定是也!”话音刚落,杨延定早已再刺一枪,去势比前更急更狠。

林文豹长笑:“好啊,又来一个!就算你们兄弟齐上,也未必奈我如何!”说罢象鼻刀翻滚如雷,刀风撕裂空气,上下左右连劈带砍,气势逼人。他以刀御三枪,身法如豹,杀意如焰。

杨延光看得心痒难耐,两位哥哥并肩搏杀,他如何坐得住?不言一语便一抖银枪,也飞身上阵。三兄弟齐围林文豹,三杆枪如流星穿空,步步紧逼,一时间枪影如林,枪花飞舞,宛如三龙戏珠、虎啸云端。

战马嘶鸣,尘沙漫天。四骑如风,在旷野中央盘旋激斗,枪刀碰撞火花飞溅,杀声震耳欲聋,战鼓连营催命,喊杀声滚滚如雷,震荡整个扬子关前线。三军将士眼都不眨,唯恐错过一招一式。

林文豹表面逞强,口中大喝:“无名小辈竟敢犯我,如同在太岁头上动土、火神庙里点灯,简直找死!”可他心中却如鼓擂一般直跳:这三兄弟枪法互补,攻守有序,招招狠辣,稍有疏忽,便可能命丧当场。他咬牙硬撑,嘴里讥讽,心头却清楚今儿个踢到铁板了。

三兄弟联手越战越勇,配合越发默契。林文豹已顾不得嘲讽,只觉得招架愈发吃力,手腕酸胀,气息不稳,险象环生。终忍不住喊道:“三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胜之不武!”

杨延光笑骂:“你说光彩?打仗不讲规矩,哪来的单挑?我们还没全上呢,再来几个你早躺下了!”

此时花庆祥远远观战,脸色凝重,手指不自觉地搓动。他知道林文豹再战下去,只怕凶多吉少,可身旁的郑印始终注视着他,一旦他出马,郑印就要发难。扬子关兵强将勇,形势不利,他强忍焦躁,按兵不动。

战局至此,林文豹已是强弩之末。汗水浸透战袍,呼吸如牛喘。他心中转过一个念头:正面死战只会陷身于此,不如引敌深入。只要引这三兄弟入山,再设伏兵反围,关城便可夺回!

计定,他虚晃一刀,拨马便走,边退边喊:“杨家小儿,若真是英雄好汉,有胆就随我到寿州城外决一死战!”

三兄弟正要追击,林文豹已经快马冲出战圈,回到自军阵前。他马不停蹄,眼光一闪,喝道:“花老将军,你驮郁文,我驮肖升,走凤凰山行计中之策!”

说罢便一把将肖升横扛在肩,放到马鞍后,狠拍马臀,那“铁过梁判官头”一声嘶鸣,四蹄腾起,如离弦之箭冲出战场。花庆祥也不迟疑,俯身将郁文架上马背,鞍鞒一提,紧随其后。

两将疾驰远去,只留下狼狈不堪的南唐残兵。扬子关兵将士气如虹,一拥而上,刀枪乱起。南唐五百兵卒溃不成军,有的战死原地,有的重伤倒地,只有少数机灵的,跪地投降,苟延残喘。

肖升与郁文被林文豹、花庆祥强掳而去,消失在乱军之间。郑印望着他们被驮上马背,身影摇曳在暮色与火烟交织中,一瞬间如刀扎胸口,怒从心起,拍鞍大吼:“众将听令!立刻追击!救回两位老将!”

话音未落,杨家三兄弟已策马冲出,马蹄翻飞,如三道风雷破空而去。郑印与潘仁美紧随其后,五骑如箭脱弦,在尚未沉寂的战场边缘掠出一条急线。

林文豹与花庆祥各驮一人,飞驰在前。他们虽是骁将,战马亦非凡品,但一马双骑终是负重太大。奔出数里,已是马喘如牛,鬃毛贴湿,汗如雨下,四蹄踉跄,几欲跪地。

林文豹回头一望,黄尘滚滚,杨家将如影随形,已迫至数丈之内。他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再拖下去,别说诱敌入伏,就连人都带不进去了。”

花庆祥满头冷汗,鬓发湿透,沉声回道:“前方便是凤凰山,只要入山,天罗地网已张。”

两人咬牙策马,冲入山口。

凤凰山山峦叠翠,林木森然,云雾如幔,山道蜿蜒曲折,仿佛一条盘踞的巨蟒。林文豹和花庆祥对这片山林熟如掌纹,翻过一处石崖,忽听蹄声一紧,从林后钻出一骑,正是副将赵廷。他压低声音接应道:“花副元帅,将宋将引入了吗?”

花庆祥脸色苍白,却眼神如刀:“杨家三兄弟就在后头。”

赵廷点头一笑,阴影中藏着杀机:“伏兵已列,山道两侧皆布火器、弩箭,只等他们自投罗网。索天启大人命我在此等候,快随我来!”

他转马前引,三人绕过乱石,折入山腹小道,烟尘一收,踪迹尽隐。

此时,山口之外,杨家三兄弟也已追至。他们勒马止步,汗水顺颊而下,望着前方深林浓雾,三人俱都面露凝重。杨延定举鞭指前:“此地名凤凰山,两山夹一谷,山道狭窄,仅容一骑,树藤交错,伏兵最易藏匿。”

杨延光喘息未定,凝视山口:“咱们初来乍到,不识地形,贸然进山,是不是……”

“逢山莫入,这是爹常教的第一课。”杨延平紧握缰绳,目光警惕。

正犹豫间,身后传来马蹄声,郑印飞骑而至,满脸焦躁:“林文豹呢?肖将军救下来没有?”

杨延平拱手道:“林文豹进山了,带着人。”

“那还等什么!”郑印一拨马鞭,满脸怒气,“别叫他逃了!”

杨延光却拦道:“郑千岁!此地荒山僻野,草深林密,若设下埋伏,我们就等于送死。”

郑印一扯缰绳,回头冷冷一笑:“你们怕?那就留在这儿,我一人进去看看!”话音未落,他拨马直入山林,毫不迟疑。

杨延定眼中燃起一丝不服之火,咬牙道:“哥们,咱若连郑千岁都不如,还算什么杨家将?走!”

三兄弟眼神一凛,抽鞭并进,追入凤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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