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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借题发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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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大汉?”曹金山佯作随口一问,心里却猛地紧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听说叫郑印。”郁金豹漫不经心地说着,擦了下唇角的血迹,“我爹说,他来头不小,是个狠角色。身手不差,骨头也硬,被押进城时还挺横。”

曹金山眼中光芒微闪,但语气仍旧平静:“横?那干脆宰了得了。”

“宰不得。”郁金豹摆摆手,“我爹说,要把他装囚车木笼里,送去金陵请功。这种人物,活着才值钱。”

“嗯。”曹金山轻轻应了一声,背脊上的那股紧张才终于散去。他强忍住情绪,装作没事人一般继续策马前行,心中却已在盘算如何将郑印救出。

这时,山下尘土飞扬,几名郁家的家丁快马赶来。见郁金豹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少爷!您没事吧?”

“怪我们没看住,才让您……”

郁金豹翻个白眼,笑骂道:“贼都跑光了你们才来?我都掉下山了你们才来找?现在来哭坟呢?”

几名家丁忙低头:“小人该死!”

他一指曹金山,语气忽然郑重起来:“都过来见见你们二爷,我的救命恩人。”

“见过二爷!”众人忙施礼,声音齐整。

曹金山摆手,嘴上谦逊:“不敢不敢。”但心里却是一笑认了这门亲戚,进了城,才有机会营救师兄郑印。

郁金豹被家丁扶上马,回头冲他一笑:“兄弟,你救我一命,就是我再生爹娘。你走?那我就不是人了!”

“我一个山里人,粗俗野性,怕你家里不喜……”

“怕谁?”郁金豹大笑,“我娘还怕我死了她抱不上孙子呢。走,吃我的、住我的,我当官你也当官,我家就是你家,咱俩一起练武喝酒打猎,多带劲!”

曹金山表面顺从:“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进府拜见二老,住上几日再说。”

于是众人并马而行,风尘仆仆返回扬子关南门。

守将远远望见,急忙开门迎接。一行人鱼贯而入,城门轰然关闭。

说来也巧,正赶上参将彭虎巡城归来。此人素来心高气傲,见郁金豹带着一个陌生人入城,当即策马横冲直撞,挡在他们马前。

“少爷,你怎么受伤了?这人是谁?”

郁金豹一听这口气,顿时火冒三丈:“关你屁事!我爹都不拦着,你彭虎算老几?”

彭虎冷笑:“两军交战期间,你带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城,要是奸细呢?”

“奸你个头!”郁金豹毫不讲理,挥鞭一抽,“啪”地打在彭虎战马鼻梁上,那马嘶叫一声,连退三步,险些把彭虎掀下马。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花元帅那儿告你状!”彭虎咬牙切齿。

“你告到皇上那儿我都不怕!”郁金豹回头啐了一口,“小爷今天就带人进城,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曹金山看着这场冲突,表面冷静,实则心中发紧。他知道这彭虎不是善茬,自己这张脸已经暴露得太早,日后恐有麻烦。

一行人风风火火来到帅府。门前家丁早已等候,忙将郁金豹扶下马,又恭敬引着曹金山入内。

郁金豹拍拍他肩:“兄弟你先歇着,喝口茶,吃口点心,我去找我爹。”

曹金山拱手:“好说好说。”

但进门之后,那股子忐忑又悄然升起。他知道,郁金豹是个率性热血之人,好糊弄。但那位郁副元帅,坐镇一方,冷眼如刀,一旦识破半点破绽,自己小命不保。

他握紧茶盏,掌心已是一片冰凉。

此时,郁金豹穿过长廊,由家人搀扶着,一瘸一拐踏入书房。室内灯火摇曳,郁文正背手而立,面色阴沉。

“爹!”郁金豹一进门便喊,“我差点死在山里了!”

郁文转身,一眼看到儿子满身泥污、脸带血痕,眼神顿时一凝:“怎么回事?”

郁金豹没再嬉皮笑脸,将跌落山崖、曹金山相救之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最后一拍胸口:“要不是曹兄弟,孩儿命就没了。我把他请回来了,咱家得好好谢他!”

郁文没有立刻开口,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郁金豹一边被家人搀扶着走进宅邸,一边扯着嗓子跟父亲嚷嚷:“爹!我把曹金山带回来了,这人不光会打,还会治伤。他救了我一命,我看得出,他是条硬汉。让他在咱家干活,咱多一条胳膊,不怕花庆祥那老狐狸再蹦跶!”

郁文正在书房看奏折,闻言皱眉,抬头一喝:“住口!混账话!现在战事吃紧,你私自带人进关,知不知道这是犯了军纪?”

“爹!”郁金豹不服气地昂着脖子,“我又不是吃朝廷俸禄的,军纪怎么管得着我?再说了,人家救了我一命,咱就不理他?平时我带些朋友回来,你就嫌人家是酒肉兄弟,狐朋狗友。今天我好不容易领了个正经人回来,你还不乐意?你要不见他,我找我娘去!”

话音未落,他一转身就要走。郁文脸一沉,赶紧放下手中奏章,喝道:“回来!为父没说不见,只是得把人摸清楚,眼下局势复杂,不能大意。”

“操那么多心,老得快!”郁金豹一撇嘴,不以为然地坐到一旁。

郁文摇头轻叹:“好吧,叫他进来,我要好好问问。”

家人领命出去,不多时,曹金山整衣肃容,迈步走入书房。

书房宽阔深远,四壁雪白,顶悬红木灯罩,雕花檀香缭绕。正中央一张八仙金漆大桌,桌上陈设讲究:古铜香炉正对门口,两侧是南海红珊瑚、翡翠白菜、玛瑙山石,色彩温润,各自成趣。茶盘上摆着新平镇贡窑的青花茶具,淡香轻烟绕指。

上首太师椅中,坐着一位须发斑白却精神饱满的中年武将,虽便装在身,却气度沉稳,满堂生威。

郁金豹起身介绍道:“兄弟,这位就是我爹。”

曹金山立刻拱手,双膝跪地,低头叩拜:“元帅在上,小人曹金山,草莽武夫一名,今幸蒙贵公子引荐,得以面见大人。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无怨。”

短短几句话,语气诚恳,分寸得体,郁文听了暗自点头,心头一宽,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欣慰之色。

“曹壮士快快请起。”他语气一缓,伸手示意。

“谢元帅!”曹金山起身,站定一侧,神情谦和。

郁文仔细端详曹金山,心中越看越满意。此子剑眉星目,鼻正口方,举止有度,话语得体,比起自家那不省心的儿子郁金豹,可谓天壤之别。心中不由暗叹,若是能收为义子,何愁前程?

他温声问道:“贤侄何处人氏?家中可有父兄?习艺师承为何门?”

曹金山早有准备,恭敬应答:“小人生于青州,自幼习武,机缘巧合,曾得陈抟老祖点拨,近年游历江湖,访师求艺,未敢妄称名门之后。”

虽答得巧妙,真名与父亲来历却只字未提。他深知,若说出自己乃曹彬之后、郑印之徒,只怕这元帅府今日便是自己的归命之地。

郁文听他言谈文雅、应对自如,顿生爱才之心:“原来是陈老祖的门下,怪不得气质不凡。金豹,这才是真本事,你得跟人好好学。”

郁金豹在一旁嘿嘿一笑:“爹,我这不是正学着呢嘛。”

郁文望向曹金山,态度已明显亲近不少:“贤侄救我犬子性命,老夫铭感五内。眼下关中用人之际,不若先在我府中住下。日后衙门有缺,我定全力保荐。”

曹金山作揖谢道:“承元帅厚爱。但小人心尚未定,志在四方,还欲再游历数载,寻访名师,精进技艺。待他日技成之时,必来扬子关效力。”

郁金豹一听急了:“你走了我去哪儿找你?你要是丢了,我可再救不回来了。”

郁文笑道:“金豹舍不得你,那便留下来。我所学兵法拳术,愿尽数相授。你二人同住同学,也好相互砥砺。”

“多谢元帅厚赐!”

郁文拍掌:“好!你们先去更衣休息,今晚我设宴,为贤侄接风洗尘。”

家人领命,引曹金山入偏院更衣洗尘,又请来郎中为郁金豹重新上药包扎。

郁金豹这一高兴,腿也不疼了,换好衣裳后立刻跑去后院,给母亲和妹妹报喜:“娘!我命大没死,多亏一位兄弟救了我!”

老夫人听了,喜极而泣:“快请恩人来见我!”

不多时,曹金山随郁金豹来到后宅。院中花木扶疏,秋菊正盛。老夫人身着素衣,仪态端庄,旁边坐着一位少女,面若芙蓉,目光含羞正是郁家小姐郁生香。

曹金山恭敬施礼:“小人曹金山,拜见老夫人与小姐。”

老夫人扶他起身,语气温和:“你救了我儿,便是我郁家的恩人,不必多礼。明日后院设宴,为你接风。”

“多谢老夫人。”

两人辞别回书房。晚宴设于正厅,烛光摇曳,香气四溢。郁文早已候在座中,三人落座刚端起酒杯,便听前院忽传喧哗声:

“你们等着,我去通报!”

“快点!我们时间紧迫!”

“等不得也得等!”

郁文眉头微皱,放下酒盏:“怎么回事?来人!”

老宅书房中,酒香微漾,几杯尚未端起,前院却突然喧哗起来。

“老爷不好了!”老家人风风火火闯进来,满脸焦急,汗水未干,“门口来了十几个人,打头的是花副元帅手下的彭虎参将,手持军令箭,要进府抓人!”

郁文神色骤变,沉声问:“抓谁?”

“说是抓奸细是少爷今儿个从城外带进来的那位年轻人。”

郁文眼皮一跳,脸色顿沉如铁,喝退家人,转头盯着郁金豹:“你又惹出什么事了?”

郁金豹一脸冤枉:“爹,我哪惹祸了?这分明是彭虎在找茬!今日我出城打猎,他拦我;回城我带兄弟曹金山进门,他又拦我看他就是仗着花庆祥的势头,专门跟咱家过不去!”

“混账!元帅下令,封锁城门,你擅自离城,已经犯令在先;回城又辱骂副将,这叫做什么体统?”

“哎呀爹!”郁金豹不耐地搓了搓鼻梁,“花庆祥和你向来貌合神离,谁都知道他手下人仗势欺人,不敢招你,只能拿我撒气。这事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郁文嘴上呵斥,心里却并非全无怨气。肖升如今执掌扬子关大权,花庆祥压自己一头,他是老元帅,虽资历老、威望重,却早已被架空。彭虎此次带兵来府,显然是冲他而来。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曹金山放下酒杯,起身向郁文一揖,语声沉稳有礼:“老元帅,事出我身,不怪郁公子。若不是我随他入城,彭虎也不会生疑。他若真把我当奸细,我愿亲自前往帅府受审,以正清白。小人虽命如草芥,但绝不能因我一人之身,破坏将帅之间的和气,危及军中大局。”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屋内霎时静了。郁文心头一震,看着这年轻人目光坦荡、举止从容,竟有几分敬意生出。他冷哼一声:“贤侄多虑了!若他们真要抓你为借口踩我郁家,岂能如他们所愿?”

他站起身,拂袖转身:“你是金豹的救命恩人,他们却血口喷人,说你是奸细?哼!老夫镇守扬子关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彭虎,也敢上门放肆?今日他要抓人,得先从我郁文身上踏过去!”

话音落,郁文已快步出了书房,怒气冲冲穿过中庭,踏入正厅,满院家将肃然。

“来人!把彭虎请进来我倒要看看他带了多少胆子!”他一声令下。

不多时,彭虎被带入,脸色尴尬却仍硬撑着军姿,拱手施礼:“卑职参见郁副元帅。”

郁文面沉如水,坐在太师椅上,声如寒冰:“彭虎,你带兵到我府前喧哗,是想作何?”

“属下不敢!”彭虎低声道,“我是奉花元帅将令,来带走一个身份不明之人郁公子今日带了个陌生人入城,如今战事紧张,郑印已被擒,担心有人图谋诈城,元帅特命卑职带人查问。”

“你说金豹带进的人是奸细?”

“属下……不敢妄言。”

“他头上贴了奸细二字?你凭什么认定?”

彭虎语塞。

“你有军令?”

“有。”

“拿来!”

彭虎迟疑着从腰间抽出令箭,双手奉上。郁文冷笑一声,接过来,“咔嚓”一声折成两段,摔在地上。

众人一惊,气氛骤然凝固。

郁文倏然起身,剑眉倒竖,虎目圆睁,一掌“啪”地拍在桌上:“放肆!你一个小小参将,竟敢私闯帅府,还敢污我府中人是奸细?这是在打谁的脸?回去告诉花庆祥!他若要人,让他亲自来!你不过是个跟班的,也敢指手画脚?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是!”

家将蜂拥而上,将彭虎围住,“彭将军,请吧!我们看在你是将官,不动手,赶紧自己走!”

彭虎面如土色,满腔怒火无处发,只能咬牙拂袖而去。

他一路怒气冲冲返回花庆祥府邸,进门便跪地禀报原委:“元帅,郁文折了您的令箭,还骂小将您是狗东西属下没法,只得退下!”

花庆祥脸色瞬变,青筋暴起:“郁文老匹夫,明着笑脸相迎,暗地却处处作对!今日他儿子带奸细进城,不抓,还敢打我脸?”

他猛地拍案而起:“来人!传令,点二百兵,披甲执刃!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老元帅’!”

风卷残云之间,帅旗猎猎,甲马铿锵,扬子关帅府外铁骑如云,杀气腾腾。

花庆祥披挂上阵,花解玉紧随身后,扬鞭直逼郁文府前。

这一场风暴,已无可避免。

而郁文挺身而出,曹金山暗中戒备,郁金豹怒火难平。

两位老将,一场交锋,三女将即将登场,烽火将起扬子关,注定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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