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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祸福相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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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微转,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温声接道:“老身洪氏,嫁南唐旧臣艾德宽。所生一女,名艾银平。”

冯茂神情一滞,指尖微颤。心底一阵发冷。

艾银平?花家堡?

庵外山色寂静。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檐角的雨珠顺着青瓦滴落,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观音庵内,香烟袅袅,烛光昏黄,几缕晨光从窗缝里斜照进来,落在素净的禅堂中。

冯茂靠坐在榻上,脸色虽已恢复血色,却仍带几分倦意。老夫人洪氏与女儿艾银平端坐一旁,净心长老静静诵完一段经文,方合掌起身。

冯茂深深一揖,语声诚恳:“老夫人,冯某身负两国仇怨,南唐与大宋征战不休。您救我一命,若被南唐知晓,恐要牵连艾大人。依我愚见,不如将我绑起送去于洪,反倒能全家无恙。”

他神情坦然,语气沉静,既无惧色,也无求怜。

银平闻言心头一震。她原以为此人粗野无文,如今听他一席话,方觉胸襟开阔、意气沉稳。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那张历经风霜的脸虽不俊朗,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坚毅。

老夫人叹息,声音里夹着愤恨与哀凉:“冯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唐李后主早已不是仁君,他沉湎声色,听信妖道于洪之言,纵酒荒宫,建庙造塔,耗尽国库。百姓哀号,生灵涂炭。你说的艾大人我家官人原本是都察使,忠心为国,屡次进谏,劝李后主节用安民,修水利、养国本。可那昏君非但不听,反被于洪谗害,诬他通宋卖国,削职为民,驱逐出金陵。那时,我家二十余口被迫遣散,他一怒之下,病发中风,至今言语不利。”

洪氏越说越悲,声音颤抖:“李后主昏庸,妖道弄权,致国将倾覆。我们母女流落至此,也恨透了南唐。若非我丈夫病重,我真愿随宋军北上,以尽平生之愤!”

她说到这里,眼中已泛泪光。

冯茂听得心潮起伏,肃然起身,拱手低声道:“老夫人忠烈之家,真令人敬佩。请放心,此仇终有一报。待我朝援军至,必擒妖道于洪,为天下百姓雪冤。”

老夫人抹了抹泪,叹道:“但愿如此吧。”

这时,小尼姑端来早斋。几盘豆腐、青菜、小米粥和白馒头,清淡却温热。几人围坐佛桌前,净心念佛后道:“凡食皆修,心清则味甘。请诸位随缘。”

饭毕,冯茂起身告辞:“长老,老夫人,我身在军中,主帅困守寿州,圣上等我回报消息。再留,恐误军机。此恩没齿难忘,待我班师回朝,当重叩谢。”

话音刚落,艾银平皱眉抬头,语气微急:“冯将军,你身上毒气未清,气血未复,如今仓促回去,若再遇于洪,岂不又落旧局?”

冯茂心中微动。她这句话,恰击中他的顾虑。想到那五毒梅花针,他背后仍不由发凉。可他转念一想身为军人,岂能贪生怕死?便拱手道:“小姐所虑在理,但我身为朝臣,岂敢为一命之安而忘国事?若再遇于洪,我愿与他拼个死活。”

银平轻声摇头:“拼死非勇,能生而胜,方是智。”

冯茂微微一怔,看向她。她神情淡然,眼中却闪着冷静与决断。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位柔弱女子心底有铁石般的坚韧。

净心看着两人,缓缓点头,微笑道:“艾小姐,若真想救冯将军,须以你之力。你曾学梨山圣母医武,知毒药解法,若能随他同往,则于洪的暗器不足惧。此行虽险,却可护一命,也护天下之义。”

银平一震,目光飘忽。她的指尖轻轻捏紧衣角,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去?还是不去?

她心里早有答案,却不敢说出口。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轻颤:“大师父,弟子本欲削发出家,一心礼佛。凡尘之事,皆与我无关。两国征伐,生死自有天命,岂容我插手?”

话一落,她转过身,背对众人,泪光已在眼角闪烁。

冯茂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这个女子,既有慈心,又似被无形枷锁困着。那份抑郁与清冷,竟让他生出一丝怜惜。

他低声问道:“老夫人,恕在下冒昧。令爱年纪尚轻,品貌出众,为何执意要出家?难道有难言之苦?”

庵外松风低吟,山雾如缕,笼罩着观音庵的朱漆山门。晨光透过檐角的风铃,微微闪烁。屋内烛影昏黄,净心长老静坐一旁,诵完一卷佛经,合掌念佛。

老夫人洪氏垂泪良久,声音沙哑地叹道:“冯将军要问,我这做母亲的,实在难以启齿……这一切,都是老身和丈夫错了,亲手害了女儿的一生。”

她轻轻抬袖拭泪,目光空茫地望着窗外的竹影,记忆仿佛被晨风一点点掀开。

“银平自幼聪慧,才思过人,又生得秀气可人。那时我们家在金陵为官,朝中权贵皆想攀亲。为免是非,艾德宽在她六岁那年,便替她定下了亲事齐王李景达长子,李宝辉。”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那孩子命不好,生来体弱多病,纨绔之气,却无人品。比他弟弟李宝光还不如。十五岁便提笼架鸟,斗鸡走狗;十六七岁就结交狐朋狗友,流连青楼。我们夫妻心中惴惴,但已成亲约,不好毁婚,只能盼他改过。”

烛火轻颤,老夫人的声音渐低:“银平自幼家教极严,我不许她懈怠。夫君为她延请塾师授书,又请拳师教武,只盼她嫁入王府能自立,不致受辱。那年,她十岁,在花园中舞剑,被路过的道姑看见。那道姑观她骨格清奇,便收她为徒。谁知那位道姑竟是离恨天紫霞宫的梨山圣母。”

净心微微点头,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号。

“圣母传她武艺三年后离山,银平自悟勤修,十六岁已能独御数敌。那时,她已出落得如花似玉,容颜动人。齐王府催婚已久,我们屡次推托,说她年幼不嫁。四年后,催促更急。银平不愿成婚,逃去紫霞宫再随师修炼。她在山中一待四年,这一去,再也无法躲避命运。”

老夫人闭了闭眼,声音发颤:“去年,齐王府再度逼婚。那时,李宝辉已染恶疾,瘦骨嶙峋,却仍要成亲冲喜。银平哭求退婚,我夫君不允。他说:‘艾家身为旧臣,若悔婚,天下人笑我无信。’我……做母亲的,也没再拦。就这样,把女儿送进了王府。”

净心低叹,摇了摇头。

“洞房那夜,”老夫人继续说着,泪水不住地落,“银平未脱嫁衣,李宝辉已病如枯骨,形同鬼魅。可怜她一个弱女子,仍悉心侍奉。谁知那人稍有起色,又与友人夜宿花街,三日不归,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半年后一命呜呼。齐王府反说是银平命薄,克死夫君。婆家小姑奚落,小叔李宝光更屡生轻薄之语。银平忍无可忍,逃回娘家。那年,她才二十一岁。”

庵内静极了,连烛焰燃爆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冯茂沉默良久,胸中一阵压抑。他望向那位低头无语的素衣女子,只见她坐在一旁,指尖轻抚衣角,神情平静,却透着深藏的悲凉。

老夫人接着道:“我们被流放出金陵时,官人中风不语,家人四散。流落至此,我本想找个清净之地,叫女儿削发出家,免去尘世的苦。听说净心大师慈悲广度,才带她上山。哪知又遇上冯将军落难,也算命运使然。”

话音渐歇,屋内一片沉寂。

冯茂拱手而起,目光真切:“老夫人言重。艾小姐命途多舛,实是上天不公。但我以为,人生苦短,若再遁入空门,那才是真正的悲凉。佛经可解心结,却不能赎命运之债。若心不死,何必削发?若志未泯,何必藏身青灯?”

他顿了顿,声音更深:“艾大人病重,家业衰落,正需人照料。小姐若出家,夫人孤苦,谁来奉养?若能重拾尘缘,择一良人相伴,男耕女织,勤俭持家,岂非更得真安?”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句句情理交融。

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拭泪道:“冯将军一席话,说到了我心坎里。只是我女儿成过亲,再嫁怕人笑话。”

冯茂笑道:“笑话何妨?世间笑声最短,幸福最长。若老夫人不弃,待此战一了,我定在军中替小姐寻一正人君子,才貌双全,忠勇有德,使她不再孤苦。”

老夫人连连点头,激动得手都颤了:“好好好!若真如此,我死也瞑目!”

说罢,她回头望向女儿:“银平啊,听到将军这番话,你心里该也明白。你在家郁郁寡欢,不如送冯将军回寿州吧。若遇那妖道于洪,你也能帮他一臂之力。”

银平愣了愣,睫毛轻颤,脸上闪过一抹惊色:“娘!我怎能与冯将军同行?女儿身在寡门,若被人看见,岂不惹议?”

庵外春雨初歇,群山青翠,雾气袅袅。山脚松涛声阵阵,檐角的风铃被晚风轻拂,发出细碎清响。观音庵内,灯火温柔,香烟袅袅。净心长老与老夫人洪氏并肩立于禅堂外的回廊下,夜风中带着淡淡花香。

老夫人低声道:“净心师父,我女儿孤苦一生,只怕命中注定无依无靠。方才听您提起冯将军,我心中也觉有理,只是男女有别,这事若提起来,怕惹他不快。”

净心合十一礼,神色平静却语气笃定:“老夫人,老尼看人从不看相貌,只看气骨。冯将军身形虽异,却是个忠义仁厚之人,气运深重,将来必是栋梁之才。若银平能得他照拂,未尝不是天意。”

老夫人微微一怔,心头忽涌起希望的暖意,嘴角不觉含笑:“若真如此,我老身求之不得。只是怕冯将军不肯……”

净心笑道:“凡事当顺缘。老尼去试探他一番,若他心无嫌隙,再由你与银平说清,此事便可成。若两边都愿意,便在庵中礼佛为证,简行成婚。”

老夫人连连点头:“师父此言极是。”

两人商议已定,净心回身进了禅堂。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冯茂正收拾兵器,见净心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老师父有何吩咐?”

净心微笑道:“老尼有几句话,想问将军心意。你觉得艾银平小姐为人如何?”

冯茂略一沉思,道:“她出身名门,知书达礼,心地纯善。虽命多舛,却自持清明,真乃贤淑之人。”

净心点头:“冯将军可曾婚配?”

冯茂微微一愣,脸上泛起一抹红意:“弟子年少从军,六年戎马倥偬,尚未定亲。”

“将军贵庚几何?”

“二十六岁。”

净心缓缓道:“银平今年二十二。她救你性命,你心存感激,她心中亦敬你为人。老尼以为,若能结为连理,既可成全她一生,也使你多一臂助力。她医术精湛,若随你奔赴前线,既可疗伤救命,又能相伴同行,何乐不为?”

冯茂大惊,连连摆手:“这这万万不可!师父莫要取笑。弟子相貌丑陋,形不如人,怎敢高攀?再者,婚姻大事本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草率?”

净心微笑,声音温和却笃定:“如今战乱之世,礼法不过是束缚。银平命苦,救你于死,你若能珍惜于心,天地佛祖自会作证。此乃善缘,不是亵渎。”

冯茂心中翻腾,一时间语塞,只能连声说:“不成不成,怎敢如此。”

屋外的风声渐大,窗纸轻颤。无人注意到,窗外的阴影里,正立着一个人艾银平。她原本听母亲说起此事,心头乱如麻。那一刻,她甚至暗暗生出几分希冀,可当听见冯茂的拒绝,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怔怔立着,指尖在衣袖里微微发抖。心里酸楚如潮是啊,他嫌我命苦、嫌我已嫁人,嫌我不配……

她强忍泪意,终于鼓足勇气,推门而入。烛火一晃,照出她憔悴却坚定的面容。

“老师父,美意我心领了。此事缘浅,莫要强求。”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但细听却有微微颤意。

转向冯茂,她轻声道:“冯将军,我不过残花败柳,何敢奢求。能得将军几句肺腑之言,已是莫大恩典。”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两个药瓶一红一白,递到冯茂手中。

“这白色的是口服解毒丹,红色的是外敷金疮药。若再遇暗器,服此可保无虞。将军刀下留心,前路凶险。妾身不敢相随,唯愿你早日凯旋,平定南唐,救万民于火海。”

她说到此,终于忍不住泪如断线,转身便走。

冯茂一怔,心如针刺,下意识伸手拉住她的衣襟:“小姐且慢!我……我还有话未说。”

银平羞红了脸,止步回身,低声问:“将军何意?”

冯茂慌忙松手,语带急促:“艾小姐,你误会了。我并非嫌弃你……只是自觉卑陋,不敢妄想。自见你以来,你的聪慧与善心,让我愧不敢视。你救我命,我心感激,但更敬你人。我若真能娶你,那是福气,不是配不上。”

银平怔住,泪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声音柔得似风:“将军言重了。你是名门之后,大宋栋梁,我才是高攀。”

冯茂这才放声一笑:“若你不嫌我这副模样,那便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

银平掩唇失笑,娇羞难掩,眼波流转,已无先前的冷意。她轻轻行礼,转身离开。

门外的风拂过她的衣角,带起一缕檀香。冯茂望着那背影,久久未语。

就这样,这桩缘分,在烛光与佛香中悄然定下。

净心长老合十低念:“善哉,善哉。此乃宿缘所牵。”

老夫人欣然上前,连连叩首:“师父成全我女,我感佛恩浩大。”

净心微笑:“冯将军伤未痊愈,先在庵中静养几日。待病好之后,便与银平一同下山,先回探望艾大人,再往前敌。此行多艰,愿佛庇佑。”

山雨初歇,春色清润。冯茂与艾银平在观音庵前叩别净心长老。山门外,雾气缭绕,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净心立于台阶之上,双手合十,目光慈祥而悠远。

“善哉。你们此去征途艰险,世道多难,愿佛祖护你们平安。”

艾银平俯身一拜,声音轻柔而坚定:“多谢师父成全之恩。弟子谨记在心。”

冯茂亦拱手行礼:“冯某此生不忘净心长老救命之德。”

清风拂过,僧袍与衣袂一同摇曳。那一刻,似有无形的命运之线,从庙门延伸至山外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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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下山,沿途花树含露,山径蜿蜒。艾银平骑在马上,面上多了久违的笑意。几日的同行,使她心中那层寒霜渐渐消融。冯茂虽相貌平凡,但言语稳重,举止周全,他那份真诚的笨拙,让银平的心,悄然有了归处。

抵达涂山下的村庄时,晨雾尚浓,鸡鸣声远远传来。村头石桥下水声潺潺,炊烟袅袅升起。艾家一处青瓦小院,门前老槐树依旧。

艾德宽卧病在榻,听闻女儿与冯茂归来,竟激动得连声咳笑,手颤颤地抬起:“女儿……你能回就好。冯将军”

冯茂上前执手:“岳父大人,女儿救我一命,恩同再造。冯茂今生必当待她以诚,不负所托。”

艾德宽笑着点头,泪光在眼底闪烁:“好,好……银平此生苦够了。能遇你,是她福分。”

那一夜,艾家灯火温暖。灶台前,艾夫人张罗饭菜,银平挽袖相助。窗外春风拂过竹叶,月光淡淡映在窗棂上。冯茂在院中帮着劈柴,听着屋内母女笑声,心中泛起久违的安宁。

次日清晨,艾德宽身体竟觉轻快许多。饭后,他对冯茂郑重道:“我女儿就托付给你了。她不只是你妻子,还是你的手足、你的同袍。日后若遇那妖道于洪,你们夫妇同心,必能除恶扬善。”

冯茂郑重一拜:“岳父请放心,得胜之日,我必亲来报喜。”

为行事方便,两人依俗拜过天地,又于灶王像前磕头,算是成亲。艾家上下虽简朴,却满是喜气。艾夫人含泪笑道:“成了成了,这一双有情人,算不负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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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冯茂伤势痊愈。临行之晨,阳光正好,银平换上轻甲,腰系剑带,眉目之间英气隐现。她再不似那日想遁入空门的寡妇,而是一位将踏上征途的女侠。

艾夫人亲手为她披上斗篷,叮嘱:“路上要小心。娘不求富贵,只求你们平安。”

银平含泪点头:“娘,女儿记得。”

艾德宽命两名丫鬟荷花与杜鹃随行照应。于是,四人启程北上,奔赴寿州。

一路山川如画,林鸟啁啾。冯茂偶尔讲些军中逸事,银平也笑着接话,两人间的气氛轻松温和。黄昏时,他们常在溪边歇脚,看山影沉入晚霞。银平时常侧目凝望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会在青灯佛前终结,如今,却在尘世间重新看见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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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天色将暗,行至一处古镇,山风渐起,乌云翻涌。冯茂抬头望去,前方有座高墙院落,门口悬着一块招牌“花家堡”。

他心想天色已晚,或可借宿一夜。正欲上前叩门,却听院内人声喧哗,似有人怒骂,夹杂着刀剑碰撞之声。

冯茂一怔,凝神听去,只听那人声如雷:“我乃高怀德之子,高君保!赵美容所生,宋朝将门之后,你若敢动我一指,来日定叫你血债血偿!”

冯茂心头一震高怀德?那可是当年救驾名将,赵美容又是先帝皇姑……眼前若真是高门后裔陷险,岂可坐视?

他转身对银平道:“贤妻,那是高怀德之子!我上去救人。你从门前接应,我走高处。”

银平神情一凝:“夫君当心,切莫鲁莽。”

冯茂轻点头,迅速束紧衣带,按好腰刀。风从山谷灌入,灯火摇晃,他脚尖一点,腰身一拧,身影如燕掠空,转瞬已上了门楼。

院中灯光闪烁,映出一个女子正是花解玉,手中剑光如霜,怒目横眉。对面,高君保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

冯茂站在屋脊之上,夜风猎猎吹动他衣袖。他看清局势,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大喝一声

“住手!”

这声如雷贯顶,震碎了夜色。花解玉猛然抬头,剑锋一滞,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屋顶那道矫健的身影

正是地里仙冯茂,衣衫猎猎,眼神如电。

他手握錾金棒,声音沉冷而铿锵:

“花家解玉,你若敢伤我宋将之子,今日,我便让这花家堡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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