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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英姿飒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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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刘金定人随刀动,绣绒刀寒光一闪,直接迎面架上陈子的铁刀。那声金铁交鸣响彻夜空,陈子南手臂一震,虎口迸血,刀脱手飞起。刘金定顺势一旋,绣绒刀带着夜风呼啸,斜劈而下

“嘶”

刀风过处,血雾翻涌。陈子南胸前裂开一道森冷的血口,整个人被劈作两截。

将官一死,营中军卒顿时溃散,哭喊着四逃,乱如蜂散。

刘金定不再回头,策马扬鞭,身影如银蛇穿行火海之间,马蹄踏碎炭灰,长发与披风被风卷得如火焰燃烧。她咬紧唇角,眼神中唯有一个方向寿州。

护城河在望。

夜色浓重,东城之上火炬连天,弓弦拉满,箭簇齐齐闪着寒光。风里带着湿冷的血腥气,城头传来低沉的喝问声:“什么人!再上前一步,放箭!”

刘金定勒缰,桃花马嘶鸣长啸,扬起的尘土混着血气扑面。她抬头望向城头,声音清亮:“城上军爷莫放箭!我乃双锁山刘家庄女将,有要事禀告!”

她的声音穿过风浪,城头守将罗延西听得真切,神情一震。

“女将?!”他立刻站起,手搭凉棚,眯眼望去。火光中,只见那人银甲如雪,战马红鬃翻浪,披风猎猎,一双眼在夜色中燃着光。

罗延西低声喃喃:“能从南唐营杀出,绝非常人……”

他高声问:“那女子,可敢报名?”

刘金定沉吟片刻,心中翻涌不安。她该如何自报?

若说来投宋营,无人引荐;若说找亲人,又与城中毫无关系;若说为情而来那高君保负心弃她,岂能开口?

风吹乱她鬓发,她轻咬唇,忽然朗声答:“我乃双锁山刘家人,名刘金定,特来寿州找人。”

“找谁?”

“高君保。”

罗延西一愣,那名字如雷贯耳。

他回头问军卒:“可有一名高君保?有人报号入城吗?”

众人皆摇头:“没有。”

夜色沉如铅墨,寒风卷着血腥与焦烟的气息,在寿州北营上空呼啸不止。

天幕低垂,星光被火光吞没,杀声、马嘶、刀鸣混作一处,仿佛连空气都被鲜血染红。

刘金定从东城折返,一路疾驰。她的披风在风中猎猎翻卷,马蹄踏碎冻土。城头那句“北营有人厮杀”的呼喊,像一柄尖刺钉进她心头她知道,那人十有八九是高君保。

“他若死在敌营,我刘金定岂能苟活!”

她一夹马腹,桃花马长嘶一声,飞跃壕沟,直奔北营。

北营不同于东营,防御森严。烽火高燃,十步一哨。两名南唐偏将守门,一见刘金定策马冲来,立刻抬刀拦截。

“何人擅闯军营!”

回答他们的,是绣绒刀的一道寒光。

“当!”金铁交鸣震耳欲聋。刘金定一刀削断一人兵刃,又顺势横斩另一人腿骨,血光迸溅。那两人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滚落马下。

营门大乱,她不再迟疑,勒缰一转,马蹄疾如飞燕,长刀舞起,寒光翻卷。她杀进营中,左冲右突,刀势如暴风,所过之处血雨腥风。

她的盔甲被火光映得通红,额角汗水混着血珠滚落,眼神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救他。

不知杀了多少人,不知冲过多少营障,耳畔只剩怒吼与心跳。忽然,前方的喊杀声格外嘈杂,刀光翻腾,战马惊嘶。她提刀高举,跃上土丘远望

那一刻,她看到了他。

白甲银枪,马陷重围。

高君保!

他披着残破的白袍,盔缨染血,左臂已经中伤,却仍死死支着长枪,与那红发巨汉血战不休。敌将身骑花豹马,金甲耀眼,正是南唐右镇殿将刁祖虎。

“南唐兵闪开刘金定来也!”

她一声怒喝,震得天野回荡,手中大刀疾舞,光影翻腾。火光照在她眉眼之间,凌厉中带着几分悲怆。

南唐兵骤然骚乱,纷纷回首,只见那骑士银甲生光,刀风卷烈焰,如一道流星劈入血海。

刁祖虎眉头一拧,抬头一看,心中凛然:“竟是女子?”

高君保趁机喘息一口,双手发抖,几乎拿不住枪。汗水与血从他下巴滴落,他喃喃自语:“是谁救了我……”

回头望去,火光中那道身影破阵而来,红披风猎猎,盔下的双眸坚毅冷峻。

他愣住了

竟是刘金定!

胸口像被重锤击中,羞愧、震动、悔恨、感激,一股脑涌上心头。

他想起自己夜逃双锁山的那一夜,想着她的泪、她的怒、她的骄傲。

他原以为斩断情丝便可无负于心,未料她竟以命相护。

“她来了……是来救我的。”

心头一阵灼痛。

刘金定杀入重围,看他满身血污,心头一酸,怒意却随之更盛:

“高君保!你既无情,我偏要与你有义!”

她冷声道:“高将军歇息片刻,我来接这阵!”

高君保张口,声音微颤:“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那一声“小姐”,如和风拂面。刘金定眼神微动,怒意也化为几分酸楚。她咬唇低声道:“不必多言,助我杀敌便是!”

她勒马一转,直扑刁祖虎。

刀马相交,火光闪烁。刁祖虎金盔赤发,刀势如山,力沉千钧。刘金定刀走轻灵,招式飘逸,却每一击都透着狠劲。刀与刀撞击,火星四溅,回音如雷。

数十合之后,刘金定暗自心惊:此人力大无穷,硬拼非我所长。

她刀势一缓,佯作力竭,拨马欲退:“姓刁的,姑奶奶不是你对手,我先走一步!”

刁祖虎哈哈狂笑:“娘儿们也敢逞强?哪里走!”

他纵马疾追,马头几乎贴上她的马尾。

刁祖虎金盔血染,怒目如铜铃,手中金镗挥舞,带起阵阵破风之声。刘金定策桃花马迎上,银甲映火,目光冷厉如霜。两马相交间,火星四溅,金铁交鸣震彻天野。

忽然,刁祖虎怒吼一声,抡起手中金镗当头砸下。那力道沉猛,仿佛能将天地劈开。刘金定双膀一振,马缰一拨,桃红马骤然打横,蹄声翻飞,险险躲过。她目光一寒,左手已抽出打将银鞭,寒光如电。

“喝!”

鞭影破空,带起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直砸刁祖虎头顶。

“砰!”

那一击沉猛绝伦,只见刁祖虎的金盔应声崩裂,天灵盖粉碎,鲜血与脑浆飞溅。他的身躯在马鞍上晃了两晃,眼神还停在震惊的一瞬,便直挺挺坠落下马。战马惊嘶,倒卷几步,踢翻数名士卒,刁祖虎的尸体被尘土吞没,生机尽断。

南唐兵见主将毙命,阵脚顿时大乱。呼喊声、溃逃声混作一团。

刘金定喘息片刻,正要转身与高君保说话,忽听背后杀气骤起

“丫头休走!梅声远到了!”

喝声如雷,宣花斧带着劲风破空而来。

刘金定猛一转身,眼神凌厉如刃,左手一抄,挂上大刀;右手却已抽出画眉弓。她在马背上翻腕搭弦,动作如行云流水,冷风掠面,衣袂猎猎。

“锵”弓弦一响,两支雕翎箭破空而出。

“嗖!嗖!”

梅声远正高举大斧怒喝,根本没料到她会反手射击。一箭直入左眼,一箭穿喉而出,血光溅射三尺。梅声远仰天惨叫,连人带斧翻下马去。南唐兵卒仓皇救起,只见两支雕翎箭深没至羽,鲜血喷涌如泉,转瞬便绝了气。

刘金定连杀两将,营中再度大乱。乱兵纷纷呼喊着“退!退”,一时间刀枪乱舞,喊杀如潮。

然而这乱势中,又有无数敌兵回涌而来,将她与高君保分隔开。战场嘶喊震天,刘金定高声呼唤,却听不到回应。

“高君保!”

无人应答。

乱军中,几名南唐兵抡起斩马刀,专砍战马的腿。高君保奋力挥枪,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可一不留神,马后胯已被砍开半尺长口子,血流如注。

“唏溜溜!”

战马痛嘶,惊惧暴起,踢翻三人,狂奔乱撞。又一刀斩来,后腿再中,血溅长空。

高君保只觉身体一倾,几乎被甩下马去。他死死扣住马鞍,整个人贴在马背上,任那受惊的战马嘶吼狂奔。

“驾驾!”他怒喝,但马早已失控。

战马似疯,四蹄腾空,冲破重围,一路狂奔向西。火光在他眼中连成一片,他心中一阵空茫:若此命该绝,便死在此处罢。

另一边,刘金定还在奋战。她猛然听到那声嘶鸣,抬眼望去,只见高君保的白马在乱军间狂奔,血迹沿途飞洒。

“糟了!”她心头一紧。

那马若往寿州方向还好,若是闯入敌营……他必死无疑!

她不再恋战,奋力劈开一条血路,策马疾追。

火光、尘烟、血雨中,她一骑银甲,如流星坠地般疾掠。南唐兵企图阻拦,却被她刀光一扫,纷纷倒地。她越杀越急,心头的焦灼像火焰一样燃烧。

“君保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拼命也要踏平这寿州!”

她的马气力渐虚,蹄声愈慢,然而她不敢停,连气都不敢喘。眼前那匹白马如幽魂般在乱军间乱撞,二人一前一后,宛若生死追逐。

她的刀一连砍翻数人,敌兵倒下的惨叫混着她的怒吼在夜里回荡。

血流成河,杀声震地。

很快,她追至西营。

前方一道闸门火光冲天,两员大将率军堵路一人是原朱叉关主帅刘孝,一人是寿州名将“立地金刀”白杰。

白杰高声怒喝:“黄毛丫头别走!立地金刀白杰在此,尔通名受死!”

刘金定勒马停步,冷笑:“我乃双锁山女寨主刘金定!来此救人,非为祸乱!若识时务,让路放行!”

白杰狂笑,举刀前指:“好个狂徒!既敢闯我西营,便休怪我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金刀闪光,搂头便斩。

刘金定无惧,抖手绣绒刀迎上。两马相交,刀光如电。她刀势凌厉,白杰力重如山,金铁交击,震得火花四溅。战到十余合,刘金定气息渐急她心中仍牵挂着那匹失控的白马。

不能久战……得速决!

她虚砍一刀,佯装不敌,拨马疾退。白杰见状冷笑,催马紧追。

“逃得了吗!”

就在他追至马尾的一瞬,刘金定忽然回身,左手接刀,右手已从怀中掏出一柄四楞银装锏那是高君保当年留给她的定情信物。

锏光一闪,寒气逼人。

她冷声喝道:“替我未婚夫还你一锏!”

“砰!”

银锏破风而出,重重砸在白杰后背。只听骨裂之声,白杰身子一晃,两眼翻白,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伏在鞍上,连连摇晃,终是坠马而亡。

刘孝惊呼一声:“大帅!”慌忙上前救人。

趁着军心大乱,刘金定提缰回马,银甲翻光,策马如电,冲破重围。

夜色低垂,火光在乱营中摇曳。漫天尘土混着血腥味弥漫,刘金定策着桃红马,在血与烟的荒野中穿行。她的绣绒刀早已卷刃,盔甲上布满裂痕,汗水顺着鬓角流入眼中,咸涩刺痛。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似被烈火灼烧,双臂酸得几乎握不稳刀柄。

桃红马同样气喘如牛,四蹄踏血,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浸透,在寒风中“突突”直抖。它喷着粗气,鼻息里冒着白雾,却仍被女主人的意志驱策着向前。

刘金定抬眼望去,夜色深沉如墨,四下只余火光与尸影。她扫视一圈,不见高君保的踪影,心头一紧。

他呢?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中的咚咚声在盔中回响。

“莫非……他已冲出西营,去了寿州?”她心中一闪念。

她不敢停,提刀一挥,桃红马嘶鸣着再次向前冲去。南唐兵阵早乱,无主之军如散沙四溢。主将俱伤,无人压阵,刘金定冲杀之势如破竹。她刀下寒光流转,鲜血在火光中迸射成红雾。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她心里念着这句老话,咬紧牙关,催马疾驰。

血路再开。她硬是杀出重围,沿着尸横遍野的营道,直奔寿州方向。

离城尚有五六里,远处的城墙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城头灯火摇曳,风卷旌旗猎猎作响。刘金定勒马停步,双目望去,城门却紧闭如铁,城下寂静无声。

她心头一凉

“坏了!”

那一瞬,她几乎听到了自己心底裂开的声音。

“他……没有进城!”

她脑中一片混乱,仿佛有一只手攥住了心脏,狠狠一拧。高君保那匹受惊的白马带伤逃出,若未能冲进寿州,极可能仍在敌营折返。

刘金定垂下眼,喉咙滚动,低声呢喃:“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国家折一栋梁,高家绝一后代,而我……我再无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眼神重新燃起光,像灰烬中最后一簇火星。

“我回去找他!”

那一声低语像誓言。她抖擞精神,再度翻转马头,刀锋寒光闪烁,桃红马嘶鸣着踏血而行。

返回南唐营地的路上,风更冷了,尘更厚了。夜已过半,火光渐低,只余焦木断旗在风中噼啪作响。

每前进一步,都有敌兵冲出,每一次碰撞,刀光都在黑暗中划出短促的闪电。她几乎没有力气,胳膊酸得像灌了铅,但她不敢停。

那是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只要高君保还活着,她就要找到他。

血流在她掌中凝结成痂,刀柄滑腻如蛇。她再次杀出一道血线,终于闯入中营。

就在此时,号炮齐鸣,夜空骤亮。无数火把与松明如流星般点燃,一时间,漫天皆火。

“轰!”

那是林文善的大营。

只见中营之中,火光如昼,千军列阵。为首一骑老将,声若洪钟,气势如山。

那人约五十余岁,面色铁青,双眉如剑,头戴镔铁荷叶帅盔,盔上十三曲簪缨随风而舞。乌金甲在火光中闪着沉沉冷光,外罩大红战袍,威风凛凛。坐下青鬃马喷着鼻息,铁蹄踏地有声。

他手中握着一柄飞镰大砍刀,刀刃宽厚如门板,寒光吞吐,气势迫人。

“丫头止步!”

声如雷霆,震得天地俱惊。

“本帅南唐无敌将,林文善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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