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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出奇制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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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刘大奈偷营,火起三营!”

“元帅何在?”

“不知乱了!”潘仁美喘着气,“主公快走!”

柴荣犹豫,目光一闪,看向赵普一个文臣,又看向潘仁美一个狡诈的保驾将。心中一沉:这两人,真能护我?

就在这时,郑子明带伤闯入,喘着粗气:“皇上大哥!别犹豫了,刘大奈杀来了!”

柴荣惊问:“三弟,你来得正好!”

“主公莫惧!”郑子明咬牙,“潘仁美护赵丞相,我护您!其余人跟上,走不走由命,但别乱!”

柴荣皱眉:“你怎能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曹斌说的他说琢磨不好就跑!”

柴荣气得几乎拔刀:“曹斌呢?”

“救火抢粮去了!”

柴荣咬牙,终是提刀上马:“走!”

火光之中,他们刚出帐门,迎面便遇上刘大奈。

刘大奈一眼认出那顶三山王冠,眼中杀气暴起。

“贩伞小儿!哪里逃!”他怒喝一声,催马挥刀劈来。

“姓刘的,休伤主公!”郑子明怒吼,提枪上前,枪若蛟龙直刺刘大奈咽喉。

刘大奈侧身拨刀,铁刃震出火星。两人短兵相接,枪刀交错。郑子明旧伤未愈,臂上箭伤尚在,这一磕震得他手臂剧痛,鲜血溅出。

他惨叫一声,枪脱手落地。

“坏了!”他咬牙,捂着血口。

刘大奈冷笑,举刀直劈。

“去死吧!”

潘仁美仓皇冲上,刀势慌乱地格挡。

刀光一闪,刘大奈的刀在他征袍上划出长长一口裂缝,险些破胸。潘仁美脸色惨白,心胆俱裂,转身就跑。

“潘将军!”赵普惊呼。

潘仁美顾不得回头,只落下一句:“你们保主公!”

柴荣此时只得亲自提刀。

龙袍被火光映得鲜红,刀光照出他眼中的怒与惧。他虽有旧日武艺,却多年未亲上战场,力气不复当年。刀势散乱,却仍死守不退。

刘大奈冷笑:“你也配舞刀?可笑!”

他高举花刀,刀势如雷。

夜风呼啸,火光在营地的残垒间翻腾。柴荣与刘大奈刀来刀往,兵戈交错,火星四溅。刘大奈凶悍如虎,刀势如山,力重千钧;柴荣毕竟久居深宫,手臂的劲儿早不似从前。两人战不十合,柴荣已觉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刘大奈一声暴喝,刀势如风卷雷霆,劈面而下。柴荣心惊,知道硬磕必败,只得闪身避让,不敢正迎。刘大奈见状,冷笑一声:“原来你这当皇上的,不过如此!”他故意连连劈刀,专找柴荣的刀锋。柴荣被逼得节节后退,每一次刀光交击,都被震得手臂发抖。

终于,刘大奈狞声一喝:“开!”

两刀相击,铁声如裂。柴荣只觉一股巨力透臂而来,虎口骤裂,鲜血迸出,手中大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险些砸到身旁的赵普。赵普吓得连退三步,脸色惨白。

柴荣失了兵刃,心中一寒,转身便逃。刘大奈冷笑,拍马急追。

两匹战马一前一后,踏火而行。前者披金挂紫,鞍辔雕花,正是皇帝御马;后者通体黑亮,四蹄生风,乃边关战马。

御马脚程虽美,却天性温驯,非为杀场而生。那是宫中万里挑一的良驹,供天子出行、仪仗观猎,选的不是速度,而是稳当。它的蹄声轻、脾气平、性情温,宁可慢行,也不躁踏。

柴荣此刻才知道,自己被“温驯”所害。

他一边催马,一边焦急拍鞭,心里又惊又恨:

“快一点啊!你不是皇马么?平日走得好好的,如今要命的关头倒慢了!”

“啪啪!”

他狠抽马韂,御马被惊得昂首长嘶,终被逼出一丝血性,四蹄蹬地,溅起火星。

风声在耳边呼啸,营帐、士卒、烈火尽数在身后倒退,柴荣只觉自己在风中飘摇。

刘大奈在后狂追,手持钢刀高喊:“站住!再跑,我放箭了!”

柴荣回头,火光照得那人面目狰狞。他心里一紧若被活擒,万世耻辱;若死于箭下,尚可留名。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一咬牙,策马狂奔。

渐渐,喊杀声被风吞没,只余马蹄急促如鼓,打在夜色的泥地上。

然而这匹御马终究不是战马,奔出二十多里后,气力渐衰。柴荣急得直咬牙,一再抽鞭,可那匹马再也快不起来了。就在此时,前方一线水光在火中闪动一条宽河横亘眼前。

那是白沙河。夜色下的水面泛着黄浊的光,波纹翻涌,似在吞噬一切。柴荣勒缰停马,心乱如麻。河不宽,十丈上下,可河面泥沙翻滚,底下暗藏淤陷,他却浑然不知。

身后,刘大奈的马蹄声渐近,伴着呼喊:“姓柴的!河拦路,你往哪儿走?识相的伏首束手,免得我动刀!”

柴荣面色煞白,心跳如鼓。

他环顾四周荒野无援、火光映天、前有死河、后有追兵。

死也不能被他抓。

想到此处,他猛提缰绳,喝道:“给我跳!”

御马嘶鸣一声,奋蹄跃下河岸。

“哗啦”

水花溅起丈余高,溅湿了柴荣的战袍与龙冠。马蹄溅水,开始还能蹚行,泥浆浑黄,激起层层波浪。柴荣心中一喜:不过二尺水,能过去!

然而,越往前水越深。两丈、三丈……御马的四蹄渐陷。

“走!再走啊!”柴荣拍打缰绳,声音颤抖。

马嘶声嘶哑,蹄下的泥沙似活物般紧缠。马越挣扎,陷得越深。黄水翻涌,混着泥浆没至马腹。

白沙河畔,风卷着火光残焰在天际飘摇。河水翻涌,泥沙混浊,仿佛一条黄龙在地底怒吼。柴荣与御马深陷淤泥,胸口起伏如鼓,湿透的龙袍贴在身上,早已分不清是河水还是冷汗。

刘大奈立在岸边,刀光映面,冷笑如刀:“柴荣,我早说你身逢绝地。你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他将马勒住,单手拈弓,声音在风中透着残酷的从容,“想活命也行,写降书,拿顺表来!不写,我一箭穿喉!”

柴荣抬头,泥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双眼如被烈火灼烧。他慢慢把右脚从镫中抽出,扭身坐在马背上,背对着河流,面朝岸上。御马在浑水中挣扎,他却纹丝不动,仿佛铁铸。

“姓刘的,”他沉声道,“你何必赶尽杀绝?一个朝代兴亡,自有天命。你要报仇报怨,取我性命便是,为何逼我辱国?”

刘大奈冷哼,语气里满是轻蔑:“天命?我看是你逆天!你害我北汉王室、弑君篡国,今日若能擒你,换我大汉河山,还天下一个公道!”

柴荣的唇角抽动,声音沙哑却坚决:“要杀要砍,随你便。我柴荣宁死,不降!”

“好!”刘大奈森然一笑,摘下背后的弓,搭上利箭,弦声紧如惊雷。“那就成全你这条‘忠骨’!”

月光下,箭头闪着冷光。柴荣面色一白,终于感到死亡的气息逼近。他喉头发紧,心中掠过无数念头江山、社稷、兄弟、百姓……

他忽然仰起头,拼尽全力嘶吼:“来人啊!寡人在此,速来救驾!”

这声喊,撕破夜空,震得林鸟惊飞,回声在河谷间滚荡。

刘大奈心头一颤,立刻撤箭收弓,提刀四顾。火光在天边闪烁,风声呼啸,近处只有翻涌的河浪与柴荣的喘息。

他冷笑两声,压下那一瞬的心慌:“你喊也没用!这四下里十里无人,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写降书吧趁我未动手。”

柴荣心乱如麻,浑身发抖。

他想起先帝临终托孤的目光,想起自己当年誓师的战鼓,想起赵匡胤、郑子明、张光远他们跪在帐前的情义。泪水混着泥水,滚落在脸上。

“若我今日写降书,死后叫万民唾骂、祖宗不容。

若我不写,一身辛苦一场空。

可是……江山是先皇打下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若苟且偷生,大周算什么天命?”

他抬头望天,夜色如铁。忽而心中闪过一丝念想或许,只要多拖一点时间,就能等来奇迹。

他故意平静道:“你叫我写也行,可我没纸笔。”

刘大奈冷笑:“扯下袍襟,咬破手指,用血写!你家令公爷等不及了!”

柴荣的喉头一紧,眼中泪光闪动。他苦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淹没:“我宁愿血洒白沙,也不辱国名。”

刘大奈的弓又举了起来。柴荣忽然仰天一声怒吼,声震天地:

“救命啊救命!朕柴荣在此!哪位英雄救了寡人,我保你高官厚禄,封侯赐爵,世代簪缨!”

他的话传向远处的山林。风卷起灰尘,火光摇曳。刘大奈面色一沉:“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这荒郊野岭,只有白沙河能收你尸首!”

柴荣仿佛没听见,仍在喊:“谁救我出险,我分他半壁江山!哪怕是强人盗寇,哪怕与我有血海深仇,救我者,皆封王侯!”

这句话落地的刹那,忽然,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叮当”

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声音自小树林中传出,带着淡淡笑意,却有若雷霆震耳:

“谢主龙恩!”

风声顿止。

白沙河畔,一骑银甲白马破林而出,战马鬃毛如雪,挂着金铃,铃声脆若风铃。骑者一身白袍银盔,枪似流光,寒芒如星。

他策马而来,鬃尾飞扬,银枪横空,寒气逼人。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如玉,双目如电,神色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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