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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忍辱负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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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劫完粮后,便藏于辽营,后被杨将军派人激战擒回。一人做事一人当,杨将军清白无辜,若要处死,自当斩我,千万不可错杀忠良!”

刘知远点头,厉声问道:“你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毫无虚言。”

刘知远沉默良久,低语一声:“我还真……冤枉了他。”

他目光陡然变冷,一声厉喝:“来人,拉出去斩首示众!”

“是!”军士上前,抓住王金刚绑绳,就要将其推出去。

忽然,一声怒吼如雷:“且慢!”

杨衮猛然起身,几步冲上前,一把将两名军士推得踉跄后退。他站在王金刚身前,声音冰冷坚定:

“此人虽罪当诛,但他已坦承罪行,言语合情合理。王上若要斩他,也该听我再言几句,再定生死!”

他声音如钟,震得四座皆惊。

殿内火光如昼,风从殿门灌入,卷起一角龙袍。刘知远面沉如铁,掌心猛拍案几

“啪!”

声若霹雳,震得殿中烛火乱晃,几名近侍惊得半跪在地。

“大胆杨衮!”刘知远的声音如刀刃般割裂空气,“朕问你,为何抗旨!”

杨衮心头一紧,双膝一软,“扑通”跪下,额头重重叩地,声音带着悲恸与倔强:“主公,王金刚乃一介血性汉子。劫太子之粮,实乃一时糊涂,被佘双喜与耶律德光蛊惑,非出本心!他被擒之后,痛悔自责,愿戴罪立功。此人若死,虽除一祸;若生,可成一将。主公如今征辽用兵,正值多事之秋,不如饶他一命,让他在我麾下奋战,以功赎罪!”

他连连叩首,额上已渗出血迹,语声却不曾退缩半分。

刘知远冷笑,声音低沉而森寒:“让我饶他?他锤伤太子,你叫朕如何向天下交代?你劝情,朕心已决绝斩不恕!”

话音落地,殿中气氛骤冷。

刘知远猛地转身,袖袍一扫,厉声喝道:“来人!把这贼快拖出去,立斩!”

“遵旨!”几名军士齐声应诺,脚步沉重如鼓,刀光在火影中一闪,寒意逼人。

就在军士上前之际,杨衮忽然“吱楞”一声站起。

他眼中血丝密布,泪光闪烁,声音低沉而沙哑:“主公若你真要杀他,那我也不想活了!”

他忽转身,看着王金刚,神色悲壮:“英雄,杨衮无能,救不得你我陪你一块去吧。”

言罢,猛地转向墙壁,闭上眼,头一偏,竟要撞死当场!

殿内惊呼声四起。

刘知远眉头一皱,轻轻摇头,竟露出一丝冷笑:“要死就死吧,朕不拦你。”

郭威在旁斜睨一眼,嘴角浮起一抹阴笑心想,这火山王若真死了,也算去了我一块心病。

就在这时,一声急呼破空而来:“杨将军不可寻此短见!”

话音未落,屏风后倏地闪出一人,衣袂翻飞,伸手死死扯住杨衮的衣襟。

刘知远一愣,怒喝:“谁敢放肆!”

来人定睛一看,竟是岳娘娘。她凤钗微乱,气势不减,冷冷开口:“万岁息怒!”

刘知远一甩衣袖,怒火未消:“你又来!为何一再为此人开脱!”

岳娘娘走上前,眉眼含怒,声音却如金石交鸣:“我听闻杨将军擒得假杨衮,特来旁听,果不其然,你这嘴一歪,又要坏事!请问,人家替王金刚求情,不是为你好吗?王金刚错在一时糊涂,如今诚心悔改,归降我方,何乐不为?你要杀他,岂不是自断一臂?”

刘知远冷着脸,未答。

岳娘娘的语气愈发凌厉:“太子虽被打伤,却无性命之忧。如今辽军压境,你杀了一个勇将,还要逼死一个忠臣,到时火山军众将群起而攻,谁替你挡?你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吗?明明白白的事,你偏要糊涂!”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岳娘娘步步逼近,语锋如刀:“主公能坐上此位,全赖我劝扶,如今却要因一时忿怒坏大事?想想看,若杨衮死了,那些火山军的兄弟还能善罢甘休吗?到时,他们要杀进城来,怕是你这龙椅都坐不稳了!”

刘知远被她一阵连珠炮似的训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是低下头,语气软了几分:“你说……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处置?”

岳娘娘斩钉截铁:“饶王金刚一命,留他在杨将军麾下听用。让他在二十三日决战辽军之时戴罪立功。若能立功,赎罪有望;若不能,斩之无迟!”

刘知远沉默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气:“如此,也罢。”

他抬眼,却又冷冷看向杨衮,声音暗含锋芒:“朕看在娘娘面上,饶了王金刚也无妨。但你”他顿了顿,语气骤厉,“你竟敢擅自以朕之名,向耶律德光下战书!若战败,谁来承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刘知远?”

杨衮神色凛然,胸中怒与忠交织,他挺身一步,声如洪钟:“主公,末将有话要讲”

话未尽,殿内气氛又是一紧。火光摇曳,人心如潮。

殿中火光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紧张气息。刘知远的脸阴晴不定,似乎还在犹豫。杨衮正要辩解,话未出口,却被岳娘娘轻轻一挥手打断。

“万岁!”她语声如珠落玉盘,既柔又锋,“你就别再为难他了。杨将军这么做,不过出于忠心。他一腔热血,甘冒险向辽主下战书,岂非是为国分忧?若他真能一战击退辽军,岂不又是你手下一桩奇功?”

刘知远沉着脸,冷冷反问:“若他战败呢?”

岳娘娘毫不迟疑:“若他败了,你尽可将他与王金刚一并问罪,不也了事?何必此刻动怒?人心若散,军中岂能有战意?”

刘知远怔了怔,心里虽然仍有怒气,却不敢再驳。岳娘娘之言一向不落空她说“可取”,往往真能取胜。

他“吱楞”一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地道:“好就依娘娘之言。杨衮、王金刚,你二人暂且免死。但记住,二十三日若战不胜辽军,朕要亲临疆场亲眼瞧你们如何收场!若有一丝差池,定斩不赦!”

“臣遵旨!”

两人同时叩首谢恩,又起身郑重拜谢岳娘娘。刘知远挥了挥手,军兵送二人出城。

夜风猎猎,太原城外的寒气如刀。

杨衮与王金刚并肩而行,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铜锁合响的一瞬,仿佛隔断了两人的生死。

一路无言。月光洒在两人脸上,白得发冷。王金刚沉着脸,心中五味杂陈;而杨衮,只是默默望着前方,神情坚毅,像在思索,又像在忍着怒火。

远处,火山军营的篝火闪烁如星。

走进大帐,呼延凤与众将正守在灯下,眼中焦急。见杨衮与王金刚安然归来,众人“呼啦”围上,问长问短。

杨衮只是淡淡一笑,神情却透着几分疲惫:“都别问了,我与金刚兄弟不是活着回来了吗?汉王虽有不公,但当下国事为重,不可内乱。若有怨气,就留到战场上发吧!”

他话虽平静,声音却有一丝冷意。

众将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也不好多言,只得散去,各自回帐。

帐中,只剩杨衮与呼延凤。

“军师,”杨衮叹了口气,缓缓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你问我,汉王如何?唉……我两次见他,彻底寒了心哪。此人表面英断,骨子里却鼠肚鸡肠。过去人说‘同患难不如同富贵’,今日看来,一字不假。”

呼延凤冷笑一声,低声道:“狗脖子上哪怕套金圈,也终究是狗。大哥,不必再计较他。待我等击退辽军,便远远离开他罢。”

杨衮凝视案上那盏油灯,灯焰摇晃,他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声音低沉如风中沙砾:“也只能如此了。”

短暂沉默后,呼延凤又道:“大哥,二十三日一战,辽主耶律德光必亲临。此人久经沙场,智勇兼备。你虽有火尖枪绝艺,但若硬拼,未必能胜。”

杨衮抬头,目光如电:“依军师之见,该如何应对?”

呼延凤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山河交界之地,语气谨慎而稳重:“若要在正面阵前分出胜负,单凭枪勇难成大事。须布阵于西军之隅,如此这般,方能出奇制胜。”

他一边说,一边将筹谋细节娓娓道来。帐内灯火映在他脸上,眼神清冷如霜。

说罢,杨衮沉默良久,忽地拍案而起,神情转悲为喜:“好!军师之谋,如神来之笔!若能如此布阵,再加王金刚之勇,必能破敌!”

他高声唤道:“来人请王金刚将军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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