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杨府群英记 > 第26章 自投罗网

第26章 自投罗网(2/2)

目录

烈马腾蹄,铁蹄击地,“嗒嗒嗒嗒”,夜风卷起灰尘,老将的身影渐渐没入月色。

他一骑绝尘,奔过山道,穿过林岭。冷风割面,马鬃飞扬,月色在他盔甲上闪烁,宛若银火流动。石敬远心中一片炽热:

“当年我错投辽邦,今日当以血洗耻!要让天下人知道,石敬远虽老,犹有男儿血!”

翌日下午,太原城已在望。

他勒马而立,凝视前方。只见城郭隐映于烟霭之中,战云笼罩,阴风阵阵。辽营环城如铁桶,层层帐幕密布,旌旗翻滚,黑压压一片。

远处军马嘶鸣,刀枪反光,寒气逼人。辽兵的呼喝声夹着嘶哑的号角,如鬼哭狼嚎。

石敬远的心渐渐沉冷。他长吸一口气,胸中热血涌动,喃喃道:

“耶律德光啊耶律德光,你真当我中原无人了吗?十万番兵困我太原,如今我石敬远便要破你此阵,取你首级,以雪国耻!”

他翻身下马,进村找了一家小酒肆。粗饭烈酒,三碗下肚。夜幕已垂,他擦了擦嘴角,眼神如铁。

“夜黑风高,正是杀敌良辰。”

他跨上战马,手握火龙双棒,马腹一夹,疾驰如风。

南营外,辽军营门高筑,火光通明。石敬远勒马而止,仰天一声大喝,声震山谷:

“北国军中,听着!快去禀报你家耶律德光,就说盘蛇寨石天王石敬远到此要他出阵受死!”

声如雷霆,惊得营中火把齐亮。片刻后,“咣、咣、咣”三声铜炮震天,营门猛然开启,尘土翻滚,一骑青鬃马飞出,马如流星,人似铁塔。

来者大喝:“何人胆敢夜闯我辽营?”

石敬远朗声喝道:“吾乃河东盘蛇寨总寨主,双棒镇河东石天王是也!你又是谁?敢拦我路?快去把耶律德光叫出来!”

那人哈哈一笑,声如惊雷:“好个石敬远!我乃辽国镇南营先锋齐格林龙。早听郎主言,你昔日与我辽国结盟助辽灭汉,今何反来相犯?难道忘了旧约,要做背信弃义之人吗?”

月色惨白,照在辽军南营外的旌旗上,猎猎作响。寒风卷起沙尘,血与铁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两军阵前,一老一少两骑相对而立,战马喷着白气,双目通红。

齐格林龙提着浑铁大棍,满脸冷笑,声音嘶哑而暴躁:“石敬远!昔日你助我辽国,如今竟反戈相向,真是忘恩负义的老匹夫!”

石敬远坐在马上,灰白的鬓发在风中飞舞,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哼,背恩负义之名,你也配来评我?我石敬远一身血、一口气,皆是汉人骨!当年我愚昧受惑,今日醒悟还国,正是洗耻之时。你这等宵小,怎配与我多言?去叫耶律德光滚出来领死!”

齐格林龙面色一狞,怒吼一声,马腹一夹,铁棍高举,棍影破空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直奔石敬远头顶砸去!

“好来得快!”

石敬远双目精光暴涨,战马前蹿,双棒齐举,金铁交击,火星四溅。两骑盘旋,马尾翻飞,棍与棒相击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齐格林龙的棍势沉猛,棍走龙蛇,气势如山崩海啸;石敬远的双棒灵巧迅捷,似双龙翻海,水浪激荡。两人杀得天昏地暗,尘沙飞舞。火光映得他们的盔甲似流金般闪耀,杀气几乎凝成雾。

二十余个回合,仍不分胜负。

石敬远心念一动,冷笑:“这番将棍急马快,蛮力虽强,却未见真章。让我火龙一吐,看你还狂不狂!”

他趁两马错镫之际,猛然两手一抠

“噗!”

双棒底端铁筒骤转,两股火焰如两条赤蛇,倏地扑出,卷向齐格林龙!

火光照亮夜空,齐格林龙只觉面上一热,胡须眉毛瞬间化灰,战袍随即燃起熊熊烈焰!他惨叫一声,手中大棍脱手飞出,整个人被烈火包裹,成了一团火球!

烈火顺势烧到坐下青鬃马,马毛着火,痛嘶如雷,四蹄乱蹬。齐格林龙在马上乱打滚,火光乱舞,灼得夜空赤红。

“妈呀救命!”他声嘶力竭地惨叫。那匹青鬃马早被烧得疯狂,嘶鸣连连,猛地一跃,直朝营中冲去。

火焰如流星坠地,火线划破夜空。齐格林龙连人带马,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直撞进辽营!

“杀!”

石敬远怒吼一声,双棒齐舞,率马冲进敌营。火光映着他的铁甲,他整个人如一尊怒目的战神。凡挡其前者,脑裂血溅;凡遇帐篷,火焰立起。

“轰”火势腾空,牛皮帐连环燃烧,营中乱作一团。辽兵惊叫着四处奔逃,身上着火的士兵在地上打滚、嚎哭,仿佛鬼魅乱舞。

整个南营化作一片火海,黑烟直冲夜空。

然而,就在石敬远越杀越深之际,双棒再磕数下,却再无火光喷出。

他抬眼一望,心中一沉:“火药……尽了!”

夜风呼啸,太原城外的战火尚未熄灭,焦烟弥漫,映得天穹一片血红。辽军中营里,齐格林龙满身焦痕,头发焦黄,脸皮起泡,眼中却闪着毒光。他仰望火光冲天的南营,咬牙切齿,手背的青筋暴起。

“石敬远你竟敢焚我营、辱我颜!今天我要把你剐成碎片,血洒营前,让天知道,谁敢背信弃义!”

他猛地一挥手,喝道:“传令!全军布四门兜底阵!”

军号一声震天,辽兵如潮水奔流。中营内立刻喧腾起来,号角连鸣,战马嘶叫。齐格林龙端坐马上,双眼冷如刀锋,目光扫过四方,声音沉如雷霆:

“东西南北,各立阵门!营心竖竿、吊斗升空,灯旗就位听我号令,诱敌入阵,封门歼灭!今夜,老夫要让石敬远骨无全尸!”

辽兵齐声应诺,铁甲撞击声回荡山谷。

这一刻,辽军营中如同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关在运转

火光照耀下,兵阵方圆数里,东西南北四门皆开,营心竖起一根百尺高竿,竿顶吊着一只木斗。斗中坐着一名军士,手持四面旗与四盏灯红、青、黄、绿,分指四方。夜风一吹,那灯焰摇曳,似是地狱之火,冷森森照着营中无数寒刃。

齐格林龙神情阴鸷,望着竿顶的灯光,低声道:“石敬远,你闯进来的那一刻,就是你魂归黄泉之时!”

此时,石敬远已冲破南营火海,双棒染血,甲上焦痕未干。风卷灰烬,他独骑一马,杀气腾腾。

“哈哈!十万辽军,不过如此!”他朗笑如雷,银须飞扬。火龙棒虽不再喷火,但他一心只想立功雪耻。心中燃烧的,不是火药,而是血与誓。

他抬头望前,只见辽军中营灯火稀疏,寂静得出奇。心中微疑,却被战意冲散:“哼,败寇已散,何惧再战!”

“驾!”

烈马一声嘶鸣,四蹄腾空,带着一阵尘浪闯入辽军中营。

一时间,冷月高悬,营内死寂。石敬远舞棒破阵,左砸右击,所过之处兵刃纷飞,尸横遍地。

然而他渐觉不对辽军人数太少,防线太空。那种“主动让路”的诡异气息,让老将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难道……这是计?”

念头未落,四周忽然炮声轰鸣

“咣!咣!咣!”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八方号角齐发,天边黑影如潮。南、北、东、西四门同时杀出辽兵,铁甲林立,旗帜翻卷,喊杀声卷起寒风,如万鬼齐嚎。

齐格林龙立于高竿之下,仰天大笑:“哈哈哈!石天王,你闯得好快啊!现在出得去吗?”

竿顶吊斗中,那名军士眼疾手快,见石敬远向北突围,立刻亮出一盏青灯。灯光如鬼火闪烁,照亮黑夜。阵内各处辽兵一见信号,齐声怒吼,刀枪并举,朝北门扑杀而去。

石敬远回头一望,四门皆亮,东红西黄,南绿北青,阵灯交织,照得天地如血。无数辽兵层层逼近,刀枪寒光如潮浪翻滚。

他这才恍然大悟,怒吼一声:“中计了这便是那‘四门兜底阵’!”

烈风中,他双手紧握火龙棒,老脸被火光映得铁青。四方杀声震天,火光、刀影、尘土交织在他周围。

“耶律德光你纵有十万铁骑,也休想困我石敬远!”

他一勒缰,战马嘶鸣,双棒齐舞,火光未燃,血光却起。

“来啊!番奴们!”他怒喝如雷,“老夫要让你们知道,汉将虽老,心中之火,永不灭!”

话音落处,他独骑一人,杀入血潮之中。

血雾翻腾,长夜如墨。

天地之间,唯见一骑冲杀,双棒翻飞,似两条燃尽生命的龙,照亮了这场夜色中最悲壮的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