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孤狼入营，断戟面君（2/2）

四目相对。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关羽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吕布的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有审视，有凝重，有追忆，也有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战意。

吕布也缓缓抬起头，重瞳迎上关羽的目光。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永不熄灭的桀骜之火。他放下了手中的肉，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帐内投下阴影，与关羽那渊渟岳峙的气势，隐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关云长，”吕布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别来无恙。”

“吕奉先，”关羽抚髯，丹凤眼中光芒闪动，“果然是你。没想到，竟能在此界重逢。”

“某亦未想到。”吕布扯了扯嘴角，“看来，不止某一人有此‘际遇’。”

两人之间的对话简短而直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仿佛还是当年虎牢关下、徐州城中，那亦敌亦友、互相忌惮又隐隐相惜的状态。只是时空已然不同，身份、立场、力量，都已天翻地覆。

童林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话。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那是一种属于绝世武将之间的、无需言语的感应。

“听童将军言，你欲见陛下？”关羽直接切入正题。

“是。”吕布回答得也干脆，“童将军说，陛下欲招揽于某。”

关羽看着他，缓缓道：“陛下胸怀天下，求贤若渴。温侯有万夫不当之勇，若能真心归附，为天庭效力，扫平东荒，廓清寰宇，他日名垂青史，位列仙班，亦非虚言。强似在此蛮荒之地，独行踽踽，与宵小纠缠。”

这话与童林所言大同小异，但从关羽口中说出，分量又自不同。

吕布沉默片刻，道：“刘基……陛下，当真已是合道之境？”

关羽傲然道：“陛下天纵之资，得承天命，执掌玉虚道印，修为深不可测，早已非我等所能揣度。合道之境，于陛下而言，不过起点耳。”

起点……吕布心中一震。合道只是起点？那刘基的志向，究竟有多大？

他看着关羽，这位当年与他齐名、甚至在某些方面让他也颇为忌惮的猛将，如今提及刘基时，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崇敬与忠诚，做不得假。能让关羽如此心折之人……

“某明白了。”吕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有些事，亲眼见过，才知道真假。

“温侯稍作休整，明日，关某安排飞舟，送温侯与童将军前往启明城，觐见陛下。”关羽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此去路途尚远，温侯戟上有损，可需关某寻军中匠师，暂且修复一二？”

吕布看了一眼靠在帐壁的方天画戟，那道裂痕依旧。他摇了摇头：“不必。此戟与某心神相连，寻常匠师，修补不得。”除非找到顶级的炼器宗师，或者……他自己修为突破，以自身精血魔气重新温养祭炼。

关羽也不强求，点点头：“既如此，温侯请自便。关某军务在身，不便久留。”说完，对童林点头致意，便转身出了军帐。

帐内再次恢复安静。

“温侯早些休息。”童林也告辞，退出了军帐，显然是要去与关羽商议明日行程及沿途安保。

吕布独自一人站在帐中，良久，才缓缓坐回矮几旁。他拿起那块未吃完的肉，继续咀嚼，眼神却飘向帐外，那片被营火和阵法光芒映亮的、属于“大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