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金城内的丰饶与阴影（2/2）

荀彧抚须颔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陛下，此非偶然。臣观天象，查地气，皆与这‘金城天障’有关。此阵不仅御敌于外，更似有调理地脉，汇聚灵机之无上妙用。屏障之内，四季紊乱之气被抚平，天地能量趋于和缓充沛，故而风调雨顺，草木滋生。此乃阵法的附带之利，实乃万民之福！”

诸葛亮羽扇轻摇，补充道：“不仅如此。各地州郡来报，屏障内，以往肆虐的瘟疫似有消弭之势，百姓疫病减少，身体强健者日增。就连药材生长，矿产开采，都顺利许多。此阵，俨然已成一滋养万物的洞天福地之基。”

刘基走在田埂上，感受着脚下泥土传来的蓬勃生机，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却不躁动的灵气，心中明悟。这“九州镇魔大阵”汲取龙脉之气，反馈滋养一方水土，形成良性循环，确是意外之喜。帝国的根基，正在被无形地夯实。

然而，并非所有消息都如此令人振奋。当一行人来到农苑旁的天工院下属的“灵植培育圃”时，院长马钧和几位大匠却面带忧色地迎了上来。

“陛下，诸位大人，”马钧指着圃中几畦明显生长异常、或是萎靡不振、或是疯狂徒长却不开花结果的珍稀药草和试验谷物，“阵法的滋养，普通作物受益巨大。然，对一些需要特定逆境（如严寒、干旱）或与外界气息交互才能完成生命周期的灵植，却产生了抑制甚至破坏作用。例如这‘雪域灵芝’，需经历酷寒方能凝聚药性，如今屏障内冬日温暖如春，其药效大减。这‘星辰花’，需吸纳特定星力，如今星光被天障过滤，已无法开花。长此以往，一些独特的炼丹药材、乃至某些特殊军械所需的关键材料，恐有断绝之危。”

一位负责育种的老匠人也愁眉苦脸：“陛下，更麻烦的是畜禽。屏障内环境过于‘安逸’，一些本用于培育战马的选拔标准正在退化。圈养的猪羊长得快，但肉质似乎不如从前紧实有劲道。老奴担心，长久下去，人畜是否会……变得安逸怯懦？”

郭嘉咳嗽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更深层的忧虑：“咳咳……福兮祸之所伏。此阵如同温室，护得一时周全，却也隔绝了风雨。于国于民，短期看是莫大福祉，长远而言，若沉溺于此等‘人造桃源’，失了忧患之心，钝了进取之志，恐非社稷之福。尤是军中，将士久无实战，终日饱食，再精锐的虎狼之师，也有变成绵羊之危。”

刘基默然。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绝对的安全，往往意味着僵化与退化。这金城天障，既是保护伞，也可能成为温柔的陷阱。

“荀彧。”

“臣在！”

“着户部、兵部，制定轮戍制度。驻守内地、享受安乐的军团，必须定期与西境边陲、乃至‘狩兽营区’的部队进行换防。要让所有将士都记住，屏障之外，依旧是血与火的世界！安逸，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孔明。”

“臣在！”

“加强对西境‘狩兽’事务的监控。那些在血火中挣扎求存、与星兽搏杀的民间力量，虽是混乱之源，却也是保持我民族血性的一剂猛药。要引导，要利用，但更要严格控制，防止尾大不掉。必要时，可‘征调’其中佼佼者入军，或发布一些高难度的官方‘清剿任务’，以保持外部压力和对内刺激。”

“臣等遵旨！”众人领命，心中凛然。陛下看得深远，并未被眼前的繁荣迷惑。

视察完毕，返回皇宫的路上。

刘基独自坐在御辇中，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金陵城外，秦淮河畔，杨柳依依，画舫如织，市井喧嚣，一派太平盛世景象。孩童在街巷嬉戏，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脸上洋溢着安宁与满足。这与边境奏报中那片尸山血海、与冥使口中那两个选择“提前退场”的穿越者皇帝的结局，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桃源……”刘基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朕给了你们桃源，但朕自己，却不能沉溺于此。这温柔乡，是盔甲，也是囚笼。外面的敌人还在磨牙吮血，内部的隐患已然滋生。守成易，进取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