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备战(下)(2/2)
楼前依旧平静,海水拍打着楼基。
钟鸣登上楼顶,凭栏而立,目光扫过镇西山全景,随后抬手,在楼的第二层墙面落笔: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
诗句平淡,无金芒迸发,无文气席卷。
仿佛,与寻常题字没有区别。
楼下,几只海鸟落在栏杆上,叽叽喳喳,毫无惧意,显然未察觉此处有任何异象。
钟鸣起身,又走返与镇西山一处。
他抬手落笔,字迹飘逸: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写完,他转身就走,不回头看。
途经一处废墟,妖尸与人尸混杂。
钟鸣驻足,在一块石头上写字: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他继续前行,来到昔日镇西山的演武场,地面布满沟壑,是先前厮杀留下的痕迹。
钟鸣抬手,在地面写起文章
———
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
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
———
墨色文气入地,仅留浅浅印记,片刻便被风沙掩盖些许。
这十日,他都在做这件事。
他写的有诗,有文,有短句,有长段......或刻在石上,或写在墙上,或印在地上。
没有光,没有气浪,没有任何波动。
从清晨写到日暮,从断墙写到海岸。
每一处字迹,都平淡无奇,仿佛随手而为。
夕阳西下,钟鸣站在镇西山最高处的碎石上。
抬手,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写下最后一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字迹浅淡,被晚霞映得微微发红,依旧无半分异象。
他收回手,望向东方,静静伫立。
风沙掠过,岩石上的字迹,似被吹得更淡了些。
...
最后十四天,是钟鸣破境的时间。
他盘坐于镇西山最高处的碎石堆上,周身文气敛得一丝不剩,如寻常老朽。
第一日,他周身无甚异象,唯有指尖凝着极淡的墨色,似有若无。
...
第三日,风沙过处,墨色沾着碎石,悄然渗入石缝,无金光,无轰鸣。
...
第七日,天地间似有细风汇聚,绕着他周身打转,吹不起发丝,却压得周遭碎石微微下沉。
他眉心微动,似有文气在体内流转,无声无息,却让远处的海水都顿了顿。
...
第十日,先前写满诗文的墙面、岩石,字迹忽明忽暗,淡墨虚影飘出,缓缓向他靠拢。
虚影入体,钟鸣肩头微震,无惨叫,无狂喜,唯有气息悄然攀升。
...
第十三日,天地间墨色渐浓,却不压抑,如薄雾笼罩镇西山,黄鹤楼的金芒也随之暗了几分。
...
钟鸣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澜。
破境无声,唯有他自己知晓。
彭居起身走来,挠了挠头,没察觉异样,只问:
“先生,准备好了?”
钟鸣缓缓点头,笑道:“嗯,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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