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人命如草芥（2/2）

刘尚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一把摔碎了把玩多年的菩提手串，浑厚的掌力更是将面前的金丝楠木桌拍得粉碎。赵天成被当众责打三十大板，行刑时张廷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自此，赵天成对张廷恨之入骨，这笔账被他牢牢刻在了心上。

而那日从玉瑄宫出来的吴云裳，跟着刘尚安排的小太监万儿往御书房而去。寥寥星光下的宫殿显得异常清冷，青石宫道上只有她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行至一处宫墙转角，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夜空，那声音尖锐得将这深宫里的寂静都撕开：皇上，你到底是辜负了臣妾啊——

声音很快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余下的只有几不可闻的抽噎和喘息，很快便消散在夜风里。吴云裳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提着素色灯笼的太监匆匆穿过宫道，他们低垂着头，面色凝重如覆寒霜，脚步匆忙却尽量压低声响。灯笼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他们苍白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宛如行走的纸人。

吴云裳下意识往墙边避让，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就在她侧身的刹那，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那队人马身后——

一具用粗白布草草裹着的尸体，正被两个太监吃力地抬出紧闭的宫门。白布边缘松松垮垮地垂落，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在担架外。那手腕上，赫然戴着两只鲜红欲滴的玛瑙镯子。

随着太监们急促的步伐轻轻晃动。两只镯子不时相碰，发出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深宫夜里格外刺耳。吴云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前面领路的万儿发现吴云裳落后，急忙回身，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县主，这个看不得，快随奴才走吧。

那边是哪个宫？吴云裳的声音微微发颤。

回县主，是万禧宫。万儿的声音几不可闻，刚才我们路过的是万禧宫的角门。

吴云裳心中一颤，这才明白那具尸体就是昔日风光无限的萧汐湄。这位曾经宠冠六宫的女子，最后连死都只能从宫门的角门抬出，仅用一块普通白布遮身，连冷宫中最低等的妃嫔都不如——冷宫里死的，好歹还能得一口薄棺入土。她临死前那声泣血的呼喊，道尽了深宫女子的无尽悲哀。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内，多少海誓山盟，终究都化作了一场空。

县主，请移步吧。万儿再次轻声催促，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吴云裳点点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跟着万儿继续向前走去。夜风拂过宫墙，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带走了那段宫墙内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她抬头望向远处御书房隐约的灯火，拢了拢衣襟，将方才的惊悸压在心底，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