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何以振夫纲(1/2)
建安城西,苏家小宅。
自汀芷园搬出后,王元托关系为连玟妡等人在城西寻了处前任官员的宅院。院子不大,四进四出,却也足够居住。连玟妡住在主屋,苏牧辞居于右室,左边的屋子最近热闹些——戍防在建安城边的连珩因裕谷关边关告急,带着妻儿刚匆匆离开,王君诺便兴高采烈地带着一马车的特产从望城赶来。
马车尚未停稳,王君诺便急不可耐地跳下马车。琗馨忍不住道:二爷,再过月余你就要成亲了,你这毛躁的性子还不改改,何时才能稳重些。
王君诺用手掏掏耳朵,满脸的不屑与不耐烦。春试在即,他本是被家里逼着进京参加考试,心里千般不乐意,原打算连夜收拾行囊出去逃个数月再回。未料秦思姵未卜先知,提前一道书信送来,只说重在参与,不论结果,还特意嘱咐他挑选几样吴云裳最喜欢的物件带去。看完书信后,王君诺不仅欣然愿往,还在家张罗了几天购置物件,满满当当地装了一车。不等家人催促,自己就提前上路,一路上也不怕风餐露宿,快马加鞭地就一心想着快点赶到,不消三日便抵达建安城。他此时虽一身疲累,却也甘之如饴,就是介意琗馨如大姨连玟妡一般对着他如此碎碎念,只想快些躲开。他对跟随的小厮平柱使了个眼色,平柱机灵地上前一把抱住琗馨,满口叫道:琗馨姑姑,柱子我想死你了。
琗馨重重拍打着平柱的后背,嘴里骂道:你家爷是嫌我啰嗦,让你拦着我,他人都走远了,你还抱着我作甚,真想认我做你老娘不成。
平柱听说,方才松手,笑嘻嘻道:若姑姑不嫌弃,我也不介意多认个娘,好歹多个人疼呢,年底也能多份压岁钱不是。
啐,就你想的美,还不进去伺候你那小爷去,什么样的爷养什么样的小厮,就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可饶我多活几年。
琗馨说着迈着小碎步去连玟妡院里回话,又和连玟妡担忧地说道:这小爷来了,可别耽误咱家爷的春试。
连玟妡放下手中的绣品,抬眼望了下窗外。春寒已过,渐渐回暖,她的头疾却未大好,只因苏牧辞的消沉,让她无比担忧。她长叹了口气,又低头绣了几针,针线却纠缠在一处。她挑了半天也没理开,琗馨上前欲接过来帮忙,怎料连玟妡竟拿起剪刀将已快完成的绣品绞了,扔到了一边。琗馨知她心烦,不敢再多说什么,恨不得将开始说的话收回,背着身子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往厨下备菜招待王君诺。
王君诺进入院内并没有看见自己预想中的情景。他先是跑去苏牧辞的屋子,推开门那刻,王君诺愣了——书案前这个形容枯槁的人还是那个风采卓然的表弟吗?连素日活泼好动的穆晏此时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有气无力地整理一地写乱的书帖,听见王君诺推门入内,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对他视若无睹,只嘴里哼了一声二爷来了,收拾完,复又躺到地上装睡。
天啊,不是读书把人读傻了吧,怎么都成了呆子。王君诺说完东张西望一番。屋子不大,一目了然:靠墙边一个彩绘缠枝芙蓉的二折屏风,一张素色木质案几,余者便是堆积如山的书籍。看书头疼的王君诺撩起衣服靠近火炉旁坐下,用火钳拨拉几下炭火。儿时苏牧辞总会在里面藏着红薯、栗子之类留给自己,现今扒拉个底朝天仍一无所获。丢下火钳斜靠着书案冲着苏牧辞说道:这天又不甚冷,还烧火,以为会藏着啥好吃的呢,白瞎了这盆炭。表弟,你都不知道,我还没出门呢,你那未过门的嫂嫂就派人送了一张清单,依着依依的喜好,让我全部买了带来。哎,你不知道啊,那些女儿家的玩意,我这寻了许久,但一想到是送给依依妹子的,我这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周边的市镇都跑遍了,好容易寻齐了。走,带我去见见她。王君诺一顿说完,见苏牧辞提笔的手停顿了下来,便催促道:起来啊,快点,走啊。
苏牧辞含泪不语,低头复又写字。只是本洋洋洒洒的锦绣文章,变得词不达意,竟连写了数个字,只在最后一笔拉了很长,如同他的思念一般,勾不到头。
一旁的穆晏半眯着眼,翻了个身子,懒洋洋地说道:云姑娘现在是淳安县主吴云裳了,住公主府呢,吃喝不愁的,不用再露宿大街,受人欺凌了,就是这进出不得自由,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露宿街头,受人欺凌。对于王君诺来说,吴云裳此刻淳安县主的身份并不让他吃惊,他生气的却是苏牧辞竟不能护其周全。他一把扯过苏牧辞手中的笔,扔到地上,手指着苏牧辞的脸,气得哆嗦了半天,依依到底遭遇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早知你这般窝囊,当年我便是悔婚带她远走高飞,也好过跟你这般受罪。
穆晏撇嘴,不屑道:你悔婚人县主也不会跟你,净说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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