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琢不成器(1/2)
应太后长吁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她抚着心口,缓缓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她应兰菱给哀家寻了个麻烦,哀家也该好好回份礼才是。”
刘尚继续禀报,声音更压低了几分:“太后,另有一事。近日汕州缉拿私盐时查获一艘可疑船只,船上装了五尊泥胎佛像,看似寻常,但船的吃水线却异乎寻常。巡查官吏觉有异,砸开塑像,发现里面竟灌满了黄金!一船共计偷运黄金二三百斤之多。老奴派去暗中调查的人已经回报,运货的船是从安继国来的,只是……这次似乎与瞻亲王并无直接关联。”
应太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他跟皇帝赌的那口气还没顺呢,现在弄的这些动静,不过是等着皇帝给他个台阶下,挽回点颜面。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倒是有趣得紧。先放着他去闹腾,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你去仔细查查王深,哀家记得他在泰德十年的时候曾出使过安继国。还有……”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刘尚,“你那个干儿子张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这等肥差,怕也脱不了干系。”
刘尚不禁后背一凉,冷汗微渗,忙躬身请罪:“是老奴管教不严!若查实此事真与张廷那孽障有关系,老奴……老奴亲自送他上路,绝不给太后添堵!”
应太后缓缓起身,绕至刘尚身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刘尚浑身一僵:“起来吧。你养了这么久的鹰,别到头来被鹰啄了眼就行。哀家可没心思管你们父子之间的那些事儿,你也无须哀家提醒该怎么做,哀家……信得过你。”
“多谢太后信任,老奴定不负太后重托,将事情办得妥帖。”刘尚放低声音,心下却丝毫不敢放松。
“广济王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这几日可又惹什么祸了?”应太后看似随意地问起,坐回榻上。
回太后,听说广济王这几日正张罗着给世子相亲呢,说是想找个厉害点的媳妇,收收世子的心,免得他终日在外胡闹。刘尚小心翼翼地回答,时刻注意着太后的表情变化。
应太后淡淡一瞥,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嘲讽:“怕是托的又是南炤府的那个‘妙人儿’吧?呵呵……”一声轻笑,含义不明。
正说话间,月娥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从外面轻步走进来。那药汁色泽深重,苦涩的气味随着她的脚步在殿内缓缓弥漫开来。应太后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用绣帕掩住口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这日复一日的药味,早已让她厌倦至极。
月娥见状,忙先奉上一盏温热的蜂蜜水。应太后接过,勉强饮了几口,才屏住呼吸,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药汁甫一入喉,她便急忙漱了口,眉头这才稍稍舒展:“这药苦得哀家直犯恶心。刘尚,哀家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伺候了,先下去吧。”
刘尚躬身应诺,悄步退下。可他前脚刚走,应太后忽然想起什么紧要关节,忙命月娥将他唤回。月娥快步追出殿外,低声叫住了刘尚。应太后待他返回,又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方才真正让他退下。
此时,月秀已按吩咐,悄悄将刘御医从西角门带至寝殿外的廊下候着。刘御医低眉顺眼地立在廊下,静待宣召。却见月娥去而复返,怀中抱着应太后平日颇为喜爱的那盆瑞香花,神色凝重地走到院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毫不犹豫地将花盆高高举起,狠狠摔向地面!
“嘭”的一声脆响,精美的瓷制花盆顿时四分五裂,碎瓷与泥土四处飞溅。那株原本枝叶繁茂的瑞香,此刻烂根暴露,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泥土和碎瓷片中。渐渐停歇的雪花飘落在残花上,更添几分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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