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爆炸（2/2）

还有三十分钟。

施陶芬贝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着希特勒那张疯狂的脸，心中默念着：

阿道夫，再见了。

德意志，新生了。

挂钟的摆锤在墙上沉闷地晃着，每一次摆动，都像在施陶芬贝格的神经上敲下一记重锤。九点五十分，距离公文包里的定时炸弹起爆，仅剩十分钟。

会议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阿道夫的咆哮声依旧尖锐刺耳，他的手指狠狠戳在东线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波兰的区域，蓝色的德军防线标记早已被苏军的红色箭头撕扯得支离破碎。可他还在嘶吼，唾沫星子溅在地图上，混着灰尘凝成肮脏的斑点：“我们的士兵会像钢铁一样屹立！东线的胜利，必将属于德意志！”

戈林肥肉堆砌的脸颊随着附和的话语不停颤动；希姆莱坐在角落，那双灰老鼠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时不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甄别异己；凯特尔和约德尔则埋头在文件夹上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场末日闹剧的伴奏。

施陶芬贝格垂着眼帘，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斜前方副官海夫顿的身影。年轻的少校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扣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藏着与他相同的焦灼与决绝。施陶芬贝格不动声色地朝他递去一个眼神——那是早已约定好的信号，短促，却重逾千斤。

海夫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吱呀声，在阿道夫的咆哮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短暂地聚焦在他身上，又迅速落回阿道夫挥舞的手臂上。

“元首阁下，”海夫顿的声音还算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正跳得快要冲破喉咙，“会议室的空气太过浑浊，我去为各位取些热茶，或许能让大家更清醒地讨论战局。”

阿道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快去快回！别耽误了关键的时刻！”

“遵命，元首阁下。”海夫顿微微躬身，目光与施陶芬贝格短暂交汇。那一眼里，有诀别，有嘱托，更有破釜沉舟的信念。他转身，脚步不快不慢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奔赴光明的坚定。

施陶芬贝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敞开的门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海夫滕安全了，接下来，就是他的战场。他重新将视线拉回会议桌，桌下的公文包静静躺着，隔着一层皮革，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枚炸弹的温度，那是足以焚毁NC罪恶的烈焰，是德意志新生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