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华沙城畔（1/1）

1942年9月的东欧平原，秋意已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枯黄的野草在炮火犁过的土地上瑟缩，被硝烟熏黑的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几株倔强的白桦树，叶片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如同无数亡魂的低语。自当年夏季苏军发起全线反攻以来，曾经不可一世的德国中央集团军群便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沙堡，节节败退。

到了9月13日这一天，两条钢铁洪流终于冲破了德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出现在了华沙城的两翼——由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指挥的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已挺进到华沙东北郊的奥扎鲁夫一线；而朱可夫元帅麾下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也牢牢控制了华沙东南的拉多姆地区。

华沙，这座被NC铁蹄蹂躏了三年有余的城市，此刻正被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包裹着。城墙上的万字旗依旧在风中飘扬，但旗面早已布满弹孔，在秋风中发出破败的哗啦声，再也不复往日的嚣张。城内的德军守备部队如同惊弓之鸟，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构筑的街垒后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疲惫。

他们不断向柏林发出求救电报，却只收到“死守阵地，战至最后一人”的冰冷指令。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波兰人都在悄悄传递着一个消息：红军来了，维斯瓦河的对岸，就是解放的曙光。

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华沙东北郊的一座废弃庄园里。庄园的主人早已在战争中逃离，如今这里成了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指挥中枢。作战地图上，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密密麻麻地包围了华沙的东北与东南两翼，维斯瓦河如同一条蓝色的丝带，横亘在苏军与华沙城之间。

图哈切夫斯基站在地图前，身着笔挺的元帅服，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维斯瓦河的防线，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普里马科夫，你的第11集团军准备得怎么样了？卡图科夫的近卫第一坦克集团军，能不能在渡河后迅速撕开德军的防线？”

普里马科夫大将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中的兴奋：“元帅同志，部队已经完成了渡河准备。我们的工兵部队连夜搭建了浮桥，虽然德军的炮火不断袭扰，但浮桥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卡图科夫的坦克手们都已经摩拳擦掌，只等您的一声令下，就冲过维斯瓦河，直插华沙城的心脏！”

图哈切夫斯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华沙城方向，偶尔会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他知道，此刻的白俄罗斯第三方面军那边，朱可夫也在做着同样的准备。两位元帅，两条战线，目标只有一个——解放华沙。而在他们的身后，是苏联红军的钢铁洪流，是整个苏维埃联盟的力量。

与前线苏军的蓄势待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的一片混乱。布施元帅瘫坐在指挥椅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他的面前，散落着无数份战报，每一份都写着“防线被突破”“部队损失惨重”“请求撤退”。

自从苏军发起反攻以来，他麾下的中央集团军群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节节败退。士兵们失去了指挥，部队建制被打乱，有的部队甚至整建制地向苏军投降。

“元帅阁下，我们已经无法再控制部队了。”一位参谋官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东普鲁士的难民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带来了苏军势不可挡的消息。士兵们听到这些消息，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很多士兵都在私下里议论，说我们已经输了这场战争。”

布施元帅无力地摆了摆手，口中喃喃自语：“输了？我们怎么会输？我们是大德意志帝国的军队，是战无不胜的军队啊！”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他知道，参谋官说的是事实。他已经无法再管理这支濒临崩溃的部队了。士兵们的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从东普鲁士流亡回来的人口中，那些关于苏军“不复仇”的传说，更是让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布施元帅拿起一份电报，那是来自柏林的指令。阿道夫在电报中严厉斥责了他的“无能”，并命令他“死守华沙，不得后退一步”。但布施元帅清楚，这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他的部队已经弹尽粮绝，士气低落，而苏军的攻势却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苏军阵地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华沙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