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路人甲就可以随便伤害嘛 > 第24章 非遗传承-24

第24章 非遗传承-24(1/1)

目录

晨雾刚褪到槐树梢,排练场的仪仗杆已竖成一片青灰色的林。张继霖调试着三弦,琴码旁压着张泛黄的曲谱,《拜冬》的工尺谱旁被沈继先补了密密麻麻的朱笔批注。李芳正帮林晓月系紧腰封,青布戏服的领口磨出毛边,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这是她们能凑出的最齐整的行头了。

“‘验封’要走‘龙摆尾’,步子错了仪轨就散了!”沈继先的拐杖在石板上点出急雨般的节奏。二十几个演员分成两列,王小虎举着绘有云纹的“回避”牌走在队首,每迈三步就顿一下脚跟,震得牌穗微微发抖。这是沈师傅根据传习所残卷复原的步法,据说与《荆钗记》古本的记载丝毫不差。

柏羽抱着刚装订好的史料汇编穿过月亮门时,正好撞见招待所门口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地区文化局非遗评审组组长周明远的脸,他手里捏着的评审手册封皮印着烫金的“非遗汇演”字样。跟在身后的年轻科员举着摄像机,镜头已经对准了排练场。

“沈老,冒昧打扰了。”周明远快步上前,握住沈继先青筋凸起的手。老人刚指导完“开门”定式,护腰上的绑带松了半截,听见“评审组”三个字,连忙直了直佝偻的背。

这时三弦突然响起,王小虎猛地转身,仪仗杆划出一道弧线。演员们踩着琴声变换阵型,前队变后队时脚步擦过石板,竟踏出整齐的脆响。李芳站在“钱载和”的位置,抬手做“托印”手势,逆腹式呼吸让她的水袖稳稳悬在半空,正是前几日顿悟的技艺。

周明远的眼睛突然亮了。他蹲下身,手指几乎要触到青石板上的脚印:“这是‘九宫八卦’走位!《拜冬》仪阵里的‘大堂拜牌’环节,失传快一百年了。”摄像机快门声此起彼伏,他指着演员们腰间的布带,“你们看这系带的位置,正好对应古制‘腰封三尺,以正威仪’的记载。”

沈继先的喉结动了动。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展开里面的老照片:“这是1931年全福班演《拜冬》的合影,你看这阵型——”照片里的演员穿着绣金戏服,与眼前青布素衣的年轻人们形成刺眼对比,“可惜啊,当年的行头早就没了,连‘宴饮’环节的食案道具都凑不齐。”

周明远突然站直身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沈老,这简直是绝迹的仪阵活化石!”他翻开评审手册,指着其中一页,“这次汇演专门设了‘非遗传承特别奖’,像《拜冬》这样能复原失传仪轨的项目,绝对是种子选手。”他顿了顿,补充道,“获奖项目能拿到二十万专项扶持资金,用于道具修复和传承人培养。”

“二十万?”王小虎手里的仪仗杆差点掉在地上。李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旧布袜,那是沈师傅给她的纪念品,也是她唯一的“传承信物”。柏羽注意到沈继先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老人的眼眶微微发红。

一直举着相机沉默的赵宏远突然开口了。他放下相机,镜头盖“咔嗒”一声扣上:“周评委,您说的道具修复,包括戏服配饰吗?”见周明远点头,他突然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我认识苏州的绣娘,这卡上有五万,先用来做‘点翠头面’和‘玉带钩’,不够我再补。”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向来只关心“光影构图”的摄影师,前几天还为了拍特写和王小虎吵过架。赵宏远挠了挠头,难得有些腼腆:“刚才拍李芳转身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水袖都磨破了。这些孩子拿着断了弦的月琴都能练,我总不能只当个拍照片的。”他指着相机里的照片,“你看这仪阵,少了绣金戏服根本出不来威仪感,可惜了。”

沈继先突然握住赵宏远的手,老茧蹭得对方手背发痒:“赵先生,你这是……”

“算是为非遗出点力。”赵宏远避开老人的目光,转头对张继霖说,“下午我就联系绣娘,你把传统纹样画出来,越古越好。”张继霖连连点头,三弦的琴弦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绷紧了几分。

柏羽口袋里的时空锚点突然发烫,007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拜冬》仪阵完整性提升,触发非遗传承关键节点。世界线偏差值:2%,已接近正常阈值。”光屏在掌心展开,上面的曲线正缓缓趋近平稳,旁边标注着“仪轨复原度98%,传承意愿强度峰值”。

“沈老,您看这样行不行?”周明远的声音拉回众人的注意力。他指着排练场中央,“‘后堂宴饮’的食案道具,我们局里可以协调博物馆借复制品。至于演员的走位,我建议保留古制,这正是评审看重的‘原真性’。”他引用着评审标准,“根据《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认定办法》,这种活态传承的实践案例,最有说服力。”

沈继先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他拄着拐杖走到队伍中央,抬手做了个“起仪”的手势:“孩子们,再走一遍‘太极图’走位!让周评委看看,咱们全福班的传人,没丢老祖宗的脸!”

张继霖的三弦骤然转急,琴声里竟透出几分金戈铁马的气势。演员们踩着节奏变换阵型,青布戏服在阳光下翻飞,倒真有了几分古仪的威严。李芳走到“拜牌”定式时,特意借着水袖遮脸的间隙“偷气”,气息连贯得没有一丝杂音。柏羽注意到,她腰间的布带系得格外整齐,正是周明远称赞的古制绑法。

赵宏远举着相机连拍不止,镜头里的青布戏服渐渐与老照片里的绣金行头重叠。他突然喊了一声:“停!”跑到李芳面前,调整她的头绳,“这样发髻更符合明代样式,拍出来有穿越感。”李芳忍着笑,配合地仰起头,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她汗湿的鬓角。

周明远看着这一幕,在评审手册上重重写下“推荐”二字。他对沈继先说:“沈老,汇演定在下月冬至,正好应了《拜冬》的节气。周密在《武林旧事》里说‘都人最重一阳贺冬’,到时候你们这出戏,一定能让观众见识到什么是‘礼治之盛仪’。”

沈继先点点头,目光扫过排练场上的年轻身影。王小虎正教新来的演员握仪仗杆的姿势,林晓月在帮张继霖整理琴弦,赵宏远蹲在地上调试相机角度,李芳则捧着那本老照片,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演员面孔。阳光穿过仪仗杆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光。

柏羽靠在廊柱上,看着掌心光屏上的曲线彻底平稳。007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非遗传承实践与历史记忆共振成功,昆曲功法存续度提升至97%。时空锚点稳定,预计三日後偏差值可降至0%。”他抬头望向天空,晨雾彻底散尽,槐树枝叶间漏下的阳光,正好照在沈继先腰间磨毛的护腰上,折射出温暖的光。

张继霖的三弦突然换了调子,弹出《荆钗记》里“拜冬”的唱段。李芳跟着哼唱起来,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二十几杆仪仗杆在琴声里轻轻晃动,青布戏服的衣角翻飞如蝶,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仪轨与坚守,正顺着这悠扬的旋律,悄悄蔓延开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