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遗传承-3(1/2)
剧团办公楼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柏羽拎着装满热水的铁皮壶,刻意放慢脚步。二楼最东头的房间是赵宏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咒骂。他在走廊尽头的自来水池边磨蹭片刻,等里面的电话铃声响起,才端着水壶走过去。
“赵班主,您要的热水。”柏羽轻轻推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室内。这间十五平米的办公室布置得简单又杂乱: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实木办公桌,桌面堆着账本和剧团文件,桌角放着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杯,杯底结着厚厚的茶垢;对面的折叠椅上搭着件灰色中山装,衣架上挂着的人造革公文包沾着泥点,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赵宏远正对着电话吼得脸红脖子粗,见柏羽进来,不耐烦地挥挥手:“放那儿!顺便把桌上的文件归置归置,下午文化站的人要来。”他的目光落在柏羽沾着灰尘的袖口上,皱了皱眉,“手脚麻利点,别碰坏东西。”
“哎,您放心。”柏羽应着,放下水壶开始整理文件。指尖划过粗糙的牛皮纸封面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赵宏远的通话内容上——“那批货绝对是道光年间的,上面的牡丹纹是‘苏绣双面绣’,行家一看就懂……价钱不能再低了,少于一千二免谈……后天上午十点,储藏室见,带现金。”
挂电话的瞬间,赵宏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随手塞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这一连串动作没能逃过柏羽的眼睛,他假装蹲下身捡掉落的回形针,启动了007的扫描功能。淡蓝色的扫描光束无声掠过抽屉,光屏立刻在视网膜上显示:“检测到纸质文件三份,含手写书信两封、物品清单一份,疑似与文物交易相关。”
“赵班主,这堆旧账本要不要挪到书架上?”柏羽故意指着桌角的一摞账本发问,趁赵宏远转头的间隙,指尖飞快地拉开抽屉缝隙。一股陈旧的油墨味扑面而来,最上面的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画着个奇怪的梅花印记。
“不用,扔那儿就行。”赵宏远盯着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反正这剧团也撑不了几天了,留着这些破烂没用。”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线装书,封面写着《拜冬戏谱》四个褪色的毛笔字,纸页边缘已经发黄发脆。
柏羽的心脏猛地一缩。007的提示音立刻响起:“目标物品:《拜冬》孤本戏谱,乾隆年间抄本,记载昆曲大净行当排衙技艺核心口诀,现存唯一完整版本。原剧情中,此戏谱由沈继先收藏,2001年捐赠给国家昆曲艺术抢救保护中心。”
赵宏远捏着戏谱的封面,手指用力得泛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老头天天把这破书当宝贝,说是什么‘昆曲活化石’。现在连唱的人都没有了,留着它能当饭吃?”他随手将戏谱扔回书架,书脊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几页纸都散了开来。
柏羽强压着上前捡拾的冲动,继续整理文件,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赵宏远的言行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撑不了几天”的论调,与其班主身份格格不入。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007,调取赵宏远近期记忆片段,重点排查异常思维活动。”
“记忆读取中……遭遇能量屏障,推测为重生者灵魂波动干扰。”007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正在尝试绕过屏障……成功接入碎片化记忆:1990年冬,苏州桥洞下,赵宏远因冻饿昏迷,怀里抱着破损的戏服碎片;2005年,废品收购站,他看着《拜冬》戏谱被当作废纸称重,喃喃自语‘要是当年卖了就好了’;2023年,医院病床,弥留之际反复念叨‘昆曲害了我一辈子’……”
光屏上闪过一连串模糊的画面:破衣烂衫的赵宏远在寒风中乞讨,看着昔日剧团成员开着小轿车路过;他蹲在废品站门口,用仅有的几毛钱买了个馒头,眼神死死盯着被扔进纸堆的戏谱;临终前,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他的嘴唇翕动着,重复着“钱”“后悔”“重来”几个词。
“重生节点确认:1983年12月17日,赵宏远因醉酒坠河,苏醒后融合2023年记忆。”007的提示音变得凝重,“核心动机:利用先知信息变卖剧团文物,积累原始资金转行,避免前世穷困潦倒的结局。危险行为预判:三天后交易戏服,交易完成后销毁《拜冬》戏谱及相关技艺资料,彻底切断昆曲传承可能。”
柏羽的指尖顿在文件上,后背泛起寒意。他终于明白赵宏远的反常之处——这个被时代抛弃的可怜人,在获得重来的机会后,没有选择守护传承,反而将所有不幸归咎于昆曲,要用毁灭的方式换取自己的新生。这种源于绝望的自私,比单纯的贪婪更可怕。
“阿羽!发什么呆?”赵宏远的呵斥声拉回柏羽的思绪,“把抽屉里的信封拿出来,帮我送到宫巷32号的古玩店,就说是赵老板让送的。”
柏羽心头一喜,表面却装作木讷的样子,拉开抽屉拿起那个带梅花印记的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007完成了快速扫描:“书信内容解析完毕:‘赵兄台鉴,前日所见牡丹亭纹样戏服确为珍品,已联系南洋买家,开价一千五百元。需于交易前清理戏服内暗藏的绣线密码,避免节外生枝。另,《拜冬》戏谱若能到手,可作添头,海外藏家对失传文献兴趣浓厚……’落款:梅记。”
“绣线密码?”柏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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