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死15秒(2/2)
“意识连接中断,但受到剧烈反噬!生命体征急速下降,颅内压升高,神经信号紊乱!”秦思源语速飞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需要立即进行专业神经急救和神魂稳固!”
黄二大爷眯眼看向远处——他布下的幻象正在剧烈波动,尸魔残骸的“意识”因为刚才的短暂接触而变得更加狂躁不安。
“此地不宜久留。”黄二大爷当机立断,“那脏东西被撩拨得更凶了,老头子我也不能一直跟它耗着。女娃子,带上人,我们撤!”
接下来的半小时,在紧张和混乱中度过。
黄二大爷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暂时加强了幻象,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吸引了尸魔残骸的注意力。王大力忍着左臂剧痛,配合秦思源将林晏从医疗舱中小心移出,固定在担架上,和张岩一起抬上另一辆赶来的接应装甲车。
引擎轰鸣,车队趁着夜色和远处厂区依旧未熄的火光掩护,迅速驶离这片危险区域。
车内灯光昏暗,只有仪器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脸。秦思源跪在林晏的担架旁,手指始终搭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跳动。她另一只手在便携医疗终端上快速操作,调整着药物输注速率。
林晏的脸色在屏幕冷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呼吸浅促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那些从他七窍渗出的血线已经凝固,在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的脑电波呈现弥散性慢波,脑干反射减弱……”张岩低声念着监测数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这是深度脑损伤的表现。不光是身体,他的‘意识’本身正在消散。”
黄二大爷坐在车厢前部,闭着眼睛,但眉头皱得死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罕见的凝重:“比我想的还糟。那脏东西的反噬里带着它吞噬过的所有怨念的毒,顺着连接灌进这小子神魂里了。现在他的灵台就像一锅烧开的毒汤,正在从里面往外烂。”
“前辈,他……还能恢复吗?”秦思源问出了那个她不敢深想的问题。
黄二大爷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思源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难。”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神魂的伤,比断手断脚麻烦一万倍。他现在就像个摔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娃娃,看着是个人形,里面全是裂痕,还灌满了脏东西。寻常的温养法子,怕是还没起效,他就先被那些怨念毒气冲成傻子了。”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黄二大爷话锋一转,睁开了眼睛,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得找个真正擅长此道的,不光要能温养神魂,还得能净化怨秽,而且手段必须足够温和,不然这小子的灵台承受不住二次冲击。”
秦思源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您是说……白三姑前辈?”
“嗯。”黄二大爷点头,“白三妹子修的是地灵安魂的路子,最是温和不过。她那一脉传承的‘地脉孕灵术’,能引动大地灵韵滋养神魂,同时以地脉的厚重正气涤荡怨秽。而且她擅观地气,或许还能帮着找找那脏东西现在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舔伤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不过……‘地脉孕灵术’非同小可,那是要真正调动一方地脉本源灵韵的。白三妹子虽然心善,但动用这等术法对她损耗极大,甚至可能折损道行。她愿不愿意出手,出手到什么程度,都得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穿过空旷的街道,最终驶入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工业区,停在一栋挂着“永昌物流”旧招牌的仓库前。卷帘门缓缓升起,车辆驶入后迅速关闭。
这里便是烛龙在沈阳的临时办事处之一,外表普通,内部却经过改造,具备基本医疗室、战术分析区和生活保障功能。
林晏被迅速送入医疗室,接上更完善的监护设备。他的情况依然危殆,生命体征勉强维持在临界线上,但脑电波的活动越来越微弱。
王大力和陈岩也被安排了进一步处理。陈锋因伤势过重,在抵达后不久便被安排转往条件更好的医疗处。
秦思源守在林晏床边,双眼布满血丝。她一边监控着数据,一边开始整理分析从意识连接中断前记录下的所有神经信号和能量波动。那些杂乱的数据流里,或许隐藏着苏婉清意识所在的方位线索,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黄二大爷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医疗室门口,闭目感知了片刻,点点头:“这地方选得不错。净。白三妹子若来,在此施法能省些力气,也能借上一点地脉的势。”
他看向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林晏,叹了口气:“老头子我先去寻白三妹子。她愿不愿意帮忙,就看天意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逐渐变淡,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黄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仓库角落的阴影中。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二天,林晏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他的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极其微弱、含混不清的音节。
秦思源靠近仔细分辨,勉强能听出似乎是“冷……水……景明……底下……”等词。
这印证了林晏在意识连接中获取的关键信息——与“水”、“地下”、“景明”密切相关。
秦思源将这些关键词输入分析系统,结合之前捕捉到的尸魔微弱能量信号,开始集中筛查沈阳市内及周边所有符合“水体关联、地下或半地下结构、可能积聚阴秽之气”特征的区域。她调出了城市地下管网图、废弃工业设施数据库、水文地质报告……海量信息在屏幕上滚动。
王大力左臂打了石膏固定,但人已经能下床活动。张岩和他走进医疗室,看着昏迷的林晏和忙碌的秦思源,沉声道:“有头绪吗?”
“范围在缩小,但还需要更精确的定位。”秦思源指着屏幕上几个被标红的地点,“浑河沿线三处废弃泵站,两处防空洞改造的地下仓库,还有……五个停用多年的污水处理设施。这些地方都有可能。但我们需要知道,它具体藏在哪个‘点’。”
“等林晏醒?”王大力皱眉。
“或者,等黄二大爷请来那位白仙三姑前辈。”秦思源的目光落在林晏眉心的古玉扣上,那枚玉扣的光芒依然微弱,但似乎比昨天稳定了一丝,“林晏最后感知到的信息,结合仙家对地气的敏锐感知,或许能锁定。”
就在这时,医疗室内的空气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凝滞感。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变化,而是一种……“质地”的不同。仿佛周围的空气变得厚重、温润,带着泥土和雨后青草的淡淡气息,隐隐还有一丝极淡的、让人心神安宁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