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妻子的消逝(2/2)
“明白。”
走廊里,灯光冷白。陈锋的步伐稳定,但秦思源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紧迫感。
“队长,”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到达工厂时,那缕意识已经彻底消失了,我们的行动还有意义吗?”
陈锋脚步不停,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钢铁般的冷硬:“有。阻止‘遗清’制造更多的怪物,摧毁他们的巢穴,解救可能还活着的受害者,阻止他们未来可能进行的、更可怕的计划。这是我们作为‘烛龙’的职责。至于陈教授妻子的意识……”他停顿了一瞬,“那是我们希望能救下的‘人’,不是任务的全部。尽人事,听天命。但人事,必须尽到极致。”
秦思源默默点头。她理解队长的意思。情感上,他们都希望能救下那个无辜的女人最后的存在痕迹。但理智上,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将任务的核心放在摧毁敌人、阻止更大的危害上。
只是,那个在医疗舱里痛苦痉挛的年轻人,是否能接受这种“最坏的准备”?
医疗舱内。
外界的交谈、命令、脚步声,都如同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模糊不清。
林晏的意识,绝大部分依旧沉浸在自我修复的深潭中,被剧痛和虚弱拉扯。但那根连接着尸魔、或者说连接着那缕即将消散意识的“线”,却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持续地烫灼着他的感知。
他能“听”到。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灵魂。
那是无数混乱意识的嘶嚎,是纯粹负面情绪的咆哮,是永不满足的饥饿呐喊。在这些声音的深处,在最核心、最黑暗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弱、极其渺小的声音,正在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呓般重复着一些破碎的词句:
“……回……家……”
“……相册……阳光……”
“……阿明……等我……”
阿明,是陈教授的名字。
那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断续,像是电力不足的收音机,信号正在被强大的干扰彻底覆盖、吞噬。
伴随着这声音的消逝,林晏感觉到,那黑暗中代表“她”的最后一点微光,正在经历最后的、剧烈的明灭挣扎,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暗淡,间隔更长。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正在吐出肺里最后一口空气,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冲动攥住了林晏——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看着!不能!
什么是该拼的时候?
现在吗?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无边的无力感,混杂着对那即将彻底消逝的灵魂的悲悯,还有对自己此刻虚弱状态的愤怒,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晏的意识。
那缕意识之所以没有立刻被完全吞噬,不仅仅是因为她自身最后的执念顽强,更可能……是被某种邪恶的术法或者尸魔形成的“怨根”,强行捆绑在了那具变异的身躯里,如同被铁链锁住的囚徒,连“消散”都成了一种奢侈!而尸魔加速“消化”的过程,就像是在强行扯断锁链的同时,也碾碎囚徒!
这意味着……还有时间?虽然极其短暂,极其紧迫?
还有……方法?打破锁链,释放囚徒的方法?
林晏的精神猛地一振,强大的意志和对救援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火种,开始在他干涸的灵能核心中微弱地跳动起来。
他不再徒劳地试图向外延伸灵觉去“抓住”那缕微光,而是拼命收敛心神,按照蟒天威的提醒,开始“固守本心”。他引导着医疗舱注入的修复能量,不再仅仅是温养经脉,而是有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向自己几乎破碎的灵觉感知核心汇聚。
他要先让自己恢复哪怕一丝丝的行动力!感知力!
昏迷,不是终点。
感知到消逝,也不代表绝望。
只要那缕光还未彻底湮灭,只要锁链还未完全崩断……就还有一线希望!
而这一线希望,需要用更快的速度、更果断的行动、以及……或许需要再次面对的、更大的风险去争取。
时间,真的不多了。
每一分,每一秒,那黑暗都在侵蚀,那锁链都在收紧,那微光都在黯淡。
林晏在修复液中,艰难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开始尝试主动配合治疗,加速自己意识的复苏。
陈景明妻子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逝。
而猎人的脚步,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