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遗清浮出（1/2）

那枚从改造人尸体上搜出的徽章，此刻正静静躺在战术桌面的强光照射下。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惨白的光，中心那条扭曲盘旋、利齿毕露的龙形图案，在光线下更显狰狞，断裂的权杖细节纤毫毕现，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着一个被时代车轮碾过、却始终不肯散去的疯狂执念。据点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每个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总部传回的绝密档案摘要，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吞噬理智的漩涡。

陈锋没有立刻说话，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如同审视猎物般死死盯着那枚徽章，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在金属表面刻下痕迹。“‘遗清’……‘天命遗绪守护会’……”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试图消化荒诞现实的艰难，“一个从宣统退位后，就在阴影里蠕动了近百年的毒瘤……坚信爱新觉罗家的天命未绝，视共和为‘伪朝’……”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每一名队员的脸，“我们的对手，是一群做着皇帝梦，并且不惜把自己改造成怪物来实现这个梦的……前朝孤魂野鬼。”

这结论带来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张岩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手指因为内心的震动而微微颤抖。他快步走到自己的数据分析终端前，调出之前记录的改造人战斗数据、能量武器频谱以及生物组织初步分析报告，试图从科学的层面寻找佐证。“肌肉纤维强化程度超出已知任何激素或训练范畴，肌电图显示神经电信号传递速度提升了至少300%，这完全违背了人体生理结构极限……还有那种能量武器，其供能方式并非已知化学能或电池技术，更像是一种……高度压缩、定向释放的生物电能与某种未知场效应的结合……”他越说越快，语气中充满了科研人员面对未知技术时的震撼与困惑，“如果这真是‘遗清’的手笔，那支持他们的‘净水公司’，其科技水平已经走到了世界最前沿，甚至……是另一个维度。他们选择支持一个复辟组织，图谋的绝对不仅仅是金钱或地盘，很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我们尚未理解的……某种‘秩序重塑’。”

王大力“哐”一声将打空了的弹匣重重拍在桌上，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脸上沾着之前巷战留下的灰烬和一丝干涸的血迹，眼神里没有太多对于历史纠葛的感慨，只有最纯粹的战士的愤怒与鄙夷：“扯他娘的淡！他妈的，都什么年月了，还想着坐龙椅？老子管他是遗清还是遗臭，敢拿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朝我们开枪，就是把阎王爷的生死簿撕了，老子也得把他们一个个捶回地府里去！”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霰弹枪冰冷的枪身，那是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语言。

秦思源已经将她那堪称恐怖的信息处理能力全开。主屏幕上，原本追踪“尸魔”的数据流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与“遗清”、“镜水公司”、“前朝复辟”、“生物改造”、“异常资金流”等关键词相关的海量信息。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飞速滚动的代码、模糊的卫星图片、错综复杂的跨国企业股权结构图，以及一些被标记为“野史秘闻”、“民间结社秘录”的加密文档片段。

“资金链条极其复杂，至少经过了七层离岸公司的洗白，最终指向的几个信托基金，其受益人都被最高级别的隐私法保护着……技术转移的痕迹被刻意抹除，但通过对近二十年全球生物科技领域异常专利申报和顶尖研究员非正常流动轨迹的交叉比对，可以发现几条若隐若现的、最终都与‘镜水公司’旗下或关联的空壳研究所有关的线索……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庞大的、跨世纪的社会实验，而‘遗清’，不过是这个实验场上一个比较极端的……培养皿。”她的分析冰冷而客观，试图从数据的蛛丝马迹中，勾勒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庞大而模糊的阴影轮廓。

林晏没有参与讨论，他闭着双眼，双手虚按在那枚盛放着徽章的证据袋上方。《山眠曲》被提升到极致，他的精神力不再像之前探知“尸魔”那样铺开，而是凝聚成一根无比纤细、无比敏锐的“探针”，小心翼翼地避开徽章本身的物理结构，深入感知着其上可能附着的、超越物质层面的“信息残留”与“情绪烙印”。

渐渐地，一股远比之前接触“尸魔”时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顽固的“意念乱流”涌入他的感知。那不是单一的痛苦或饥饿，而是一种混合了王朝末路的悲鸣、权力崩塌的不甘、对往昔帝国荣光病态般的追忆与美化、以及一种……妄图逆转时空、将历史车轮强行拖回旧轨道的、近乎歇斯底里的集体执念！这股执念如同陈年的污血，浓稠、腥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甚至能扭曲靠近它的脆弱心智。

林晏能“看”到，无数张模糊而狂热的面孔在这执念中沉浮，他们穿着不合时宜的袍褂，留着长长的辫子，眼神中燃烧着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火焰，高喊着“中兴”、“复国”之类的口号，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献祭给那个虚无缥缈的复辟幻梦，甚至接受非人的改造，成为只知杀戮的机器。

“这徽章……是一件‘邪器’。”林晏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不仅仅是一个标识……它被长时间浸泡在那种极端顽固的复辟执念里，本身已经成了一个……负能量的聚合体和放大器。长期佩戴它的人，心智会被潜移默化地侵蚀、同化，最终彻底沦为那种疯狂思想的奴隶……这些改造人，恐怕不仅仅是技术改造的产物，更是这种精神控制的牺牲品。”

陈锋深吸一口气，林晏的发现让事情的严重性再次升级。他小心地将证据袋封好，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有高科技的敌人，更是一个掌握了某种……精神污染手段的邪教式组织。”

他转身，再次面向主屏幕，上面已经切换成了以沈阳为中心的东北地区战略态势图。

“现在，让我们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陈锋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与决断，他用手在虚拟地图上划出几条线，“陈景明教授，国内顶尖的神经生物学专家，他的早期研究，尤其是关于意识场和生物电共振的理论，曾得到过来历不明的‘资助’，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来自‘镜水公司’。‘镜水公司’看中了他在意识领域的潜力，而他们支持‘遗清’，需要的是什么？很可能就是类似‘意识转移’、‘长生技术’，或者……用于打造绝对忠诚、不惧死亡的‘完美士兵’的技术。”

他指向代表“尸魔”的那个猩红光点。

“‘普罗米修斯’计划，陈景明试图复活亡妻的疯狂之举，其理论基石和技术参数，很可能就源自‘镜水公司’早期的‘馈赠’。‘尸魔’的诞生，或许本身就在‘镜水公司’的预料甚至推动之中，它是一个……意外的成功品，或者说，一个失控的试验品。它的存在，证明了陈景明理论的部分可行性，也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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