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非人之物(1/2)
临时实验室设在了解剖楼一层的一间空教室中,这里原本是医学史教室,现在被烛龙小队征用。墙上还挂着希波克拉底和盖伦的画像,与桌上先进的检测仪器形成了奇特的对比。张岩已经将现场采集的样本进行了初步处理,离心机、PCR仪和光谱分析仪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烛龙小队的其他成员围在周围,看着张岩将一滴透明试剂滴入装有黑色粘液的试管中。试管中的液体立即由无色变为深紫色,并冒出细微的气泡,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果然,”张岩低声说,将试管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这种生物毒素含有一种罕见的蛋白酶,能加速细胞坏死,破坏组织完整性。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选择性地攻击神经和肌肉组织。”
他转向另一台质谱仪,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毒素的分子结构极其不稳定,似乎能与生物体的神经系统特异性结合,引发极度的痛苦和肌肉痉挛。从保安尸体上的反应来看,受害者在被杀前,可能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全身肌肉会不受控制地抽搐,直到彻底崩溃。”
秦思源调出了监控画面的分析结果,她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三块外接屏幕,上面滚动着数据流和图像分析算法。“我放慢了那个黑影的移动帧数,”她说,指着屏幕上定格的十几个模糊轮廓,“通过三维建模还原,看它的肢体比例,完全不符合人类解剖学结构。前肢异常发达,关节连接方式也很奇怪,像是多个不同物种的拼接。”
她调出一个三维模型,用红色标记出异常部位:“特别是这个膝关节,可以反向弯曲,这在哺乳动物中极为罕见。还有肩关节的活动范围,远超人类极限。”
王大力拿出他在现场制作的足迹石膏模型,放在桌上,旁边放着一张详细的测量图。“根据足迹的深度和间距计算,这个东西的体重约在90到110公斤之间,但移动时的冲击力远超这个重量级。它的步幅达到惊人的三米五,而且在转向时几乎不需要减速。”
他用笔指着模型上的细节:“看这个足印前端的深度,说明它在奔跑时主要靠前脚掌发力,这更像是猫科动物的特征。但足印后跟又有明显的承重痕迹,这很矛盾。它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恐怕不是自然进化能产生的。”
林晏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经过一夜的折腾,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仿佛能看透表象之下的真相。
“它在痛苦中,”他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那个生物...或者说,那个存在。它的意识几乎完全被痛苦和饥饿占据,只有偶尔会闪过一丝清醒,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换气,但随即又被本能淹没。那种痛苦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撕裂感。”
陈锋交叉双臂,靠在实验台边缘,眉头紧锁:“你能与它沟通吗?哪怕只是传递简单的信息?”
林晏摇头,揉了揉太阳穴:“太混乱了。就像试图在飓风中听清一个人的低语。它的意识如同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反射着不同的情绪和记忆。但我能感觉到,它并非自愿如此。它是被...制造出来的,而且制造过程出了严重问题,就像一个拙劣的拼图,每一块都不匹配。”
张岩从电子显微镜前抬起头,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但眼神中闪烁着发现真相的光芒:“林晏说得对。我分析了伤口处的组织样本,发现了一些极其异常的细胞结构。”
他将电子显微镜下的图像投射到大屏幕上,图像中显示着扭曲、变形的细胞结构,有些细胞甚至呈现出两种不同组织类型的特征,像是在争夺主导权。
“看这里,”他指着图像中的一处放大区域,“这个细胞同时具有横纹肌和神经元的结构特征,但又不完全属于任何一类。细胞核呈现不正常的双叶结构,线粒体数量是正常细胞的五倍,但大部分已经失去功能。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他切换图像,显示出另一组细胞:“更奇怪的是这些细胞表现出高度活性和快速衰变的矛盾特征。它们的分裂速度是正常细胞的上百倍,但端粒缩短的速度更是惊人。就像...一个不稳定的核反应,随时可能彻底崩溃,释放出巨大能量。”
秦思源接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更多数据支持:“就像有人强行将不同的生物组织拼凑在一起,但没能完美融合。我从这些细胞的基因表达模式中,检测到了至少四种不同的调控路径在互相冲突。”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基因工程?像CRISPR那样的技术?”王大力猜测,他对于现代生物技术的了解主要来自于新闻和简报。
“不止,”张岩摇头,调出基因测序结果,“单纯的基因改造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这些细胞的基因组本身就来自不同的个体,我检测到了明显的嵌合现象。这更像是...直接的组织移植和融合,但使用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技术来维持其活性和功能。”
他切换图像,显示出毒素的分析结果。“而这种生物毒素,似乎是这个‘拼凑体’新陈代谢的必然副产品。它的身体在不断产生并释放这种毒素,可能是因为不同组织间的排斥反应。就像是免疫系统在攻击自己,但又无法停止。”
林晏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他在现场感受到的那些情感碎片,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痛苦和渴望。“它不是在猎杀,而是在...进食。那些毒素,可能有助于它分解和吸收猎物的组织,来维持自身不稳定的结构。我能感觉到,每一次捕食后,它的痛苦会暂时减轻,但很快就会再次加剧,需要更多的...营养。”
陈锋的眉头越皱越紧,在实验台前来回踱步:“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为了活下去,必须不断捕食新鲜的生命体?就像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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