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馆的邀约(1/2)
获得《山眠曲》修炼功法,并未给烛龙小队的日常带来多少喧嚣,反而像是将一块沉重的玄铁投入心湖,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无声地沉淀在每个人心底。内部清洗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新的任务指令已通过陈锋传达。
指令并非紧急作战,却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郑重。内容是关于新建的“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落成典礼,烛龙小队作为在哈尔滨挫败九菊一派重大阴谋、并为揭露其历史罪行提供关键证据的特殊功勋团队,被正式邀请出席。
“提供关键证据?”王大力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秦思源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调出一份加密清单:“根据归档记录,我们在肃清九菊一派本地据点时,缴获的部分涉及‘人体气运汲取’、‘怨念炼化’的实验记录残卷,以及几件带有强烈负面能量残留的法器碎片,经过净化处理后,被认为具有重要的历史佐证价值,已由总部协调移交给了陈列馆筹备组。”
张岩沉默着,擦拭狙击镜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作为医生,他比其他人更能想象那些记录背后所代表的残酷。
林晏没有说话,他只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沉重感自心底蔓延开来,仿佛脚下的土地深处,传来了无数细微而悲恸的呜咽,这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源自血脉和历史深处的召唤。
陈锋的目光扫过队员们各异的神色,沉声道:“指令要求,我们以普通嘉宾身份出席,便装,低调。主要任务是观察,评估是否有残余的超自然势力,会利用这个汇聚了巨大历史关注与……负面情绪能量的场合,进行滋扰或某种隐秘活动。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语气中却都带上了一丝不同于往常任务的肃穆。
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哀伤的幕布,低低地压在哈尔滨平房区上空。新建的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便是在这片铅灰下,沉默地匍匐着。其建筑主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黑的方盒,设计理念取自“黑盒”,寓意封存着历史真相与不堪回首的秘密,那冷峻的几何线条切割着阴郁的天空,自带一种无言的压力。
烛龙小队成员身着深色便装,沉默地随着人流步入这座“黑盒”。内部光线刻意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压抑、肃穆的氛围,唯有展柜内的罪证被精准的灯光照亮,如同舞台上被无情审视的悲剧主角,每一件展品都像是在无声地呐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纸张、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气息,那是历史伤疤特有的味道。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特殊权限,完全以普通参观者的身份,试图融入这悲伤的人流,但每个人挺拔的身姿和眼神中那份超越普通观众的锐利与克制,依然让他们显得有些与众不同。陈锋走在最前,步伐沉稳,如同行走在雷区,每一步都带着审视与衡量。王大力跟在他侧后方,那身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在不经意间绷紧,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尽管他知道,这里最大的威胁来自于那段已然凝固的历史本身。张岩的目光则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有序地掠过每一个展陈细节,既是在收集信息,也是在用他医生特有的冷静,对抗着内心翻涌的不适。秦思源已经悄然开启了腕式记录仪的被动采集模式,同时她那经过强化的“能量视觉”也在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林晏走在最后,他的感受最为复杂,那弥漫在整个空间的、厚重如实质的悲怆能量场,让他仿佛置身于无形的深海,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
冲击力并非来自宏大的叙事,而是源于那些具体而微的、触目惊心的细节,它们如同冰冷的针,一下下刺穿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鼠疫与跳蚤的“生产”:在一个展示细菌战准备的展区,巨大的图表和数据冰冷地罗列着731部队如何系统性地繁殖数以亿计的跳蚤,用以传播鼠疫。图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跳蚤饲养器,以及被用作“母体”的、在极度痛苦中死亡的老鼠,让王大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含混在喉咙里,只有离他最近的陈锋能听到那压抑的愤怒。这不是战场上的正面厮杀,而是一种躲在实验室里、针对生命最基础尊严的践踏。
·冻伤实验室的复原场景:他们在一个几乎全封闭的、模拟低温环境的展柜前驻足。逼真的模型再现了“冻伤实验”的骇人细节。讲解员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在一旁解说:“……日军将受害者的四肢浇上冷水,置于零下三四十度的户外,用铁棍敲击冻僵的肢体直至发出金属般的声响,再以不同水温‘解冻’,观察皮肤脱落、肌肉坏死的过程……”灯光下,那模拟的青紫色肢体和旁边展示的受害者扭曲痛苦的面容,形成了一种残酷的呼应。张岩的指尖微微发凉,作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种折磨对神经、对血管、对生命意味着什么。他强迫自己看下去,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对职业信念的拷问。
·“特别移送”档案:在另一处光线幽暗的展区,他们看到了来自黑龙江省档案馆馆藏的“特别移送”档案原件影印件。泛黄的纸页上,清晰地记录着被送往731部队的人员信息——姓名、年龄、籍贯,以及那个冰冷的、决定命运的“特移”字样。陈锋的目光在这些陌生的名字上缓缓移动,作为指挥官,他更能感受到这背后所代表的、系统性的、有组织的残忍。这不是个别的暴行,而是一台精密、冷酷的国家机器在运转,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却被简化成了报表上的一行数据。他注意到林晏在这些档案前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脸色苍白,呼吸微促,仿佛能透过这些纸张,听到那些被“移送”者最后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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