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归乡传承(1/2)
内部清洗的肃杀之气,仿佛细密的尘埃,悄然沉淀在经络深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感。站在NSID总部光洁冰冷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都市永不熄灭的车流灯火,林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他依然觉得自己的根须无处着力,难以汲取到真正滋养灵魂的力量。
那份源自血脉、源于童年记忆、源于堂口香火的呼唤,在任务结束后变得愈发清晰而迫切。他需要回去,回到那片生养他的群山,去触摸湿润的泥土,去呼吸带着松针清香的空气,去聆听山风的低语,去确认自己力量的源头,从未改变。
他向陈锋告假,没有多余的询问,陈锋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充满理解:“去吧。把根扎稳些,后面的任务,恐怕更需要你。”这位实战出身的队长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晏的力量体系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任何脱离本源的提升,都可能成为无根之木。
林晏简单收拾了行囊,没有携带任何彰显NSID身份的装备,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从哈尔滨精心挑选的、适合山里老人的伏特加和暖身药材,以及秦思源塞给他的几件小巧实用的多功能工具。当他踏上离开城市的高铁,看着窗外高楼大厦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斑驳的田野取代时,胸腔中那股莫名的滞涩感,竟开始悄然消融。
越靠近鸭鸭山,那种源自家乡的亲切、温暖轻轻包裹、摸着着他的心灵。
林晏并未先回那座记忆中的林家老宅,而是背着行囊,沿着那条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的山间小径,径直走向更深的山里,走向那座始终沉默地守护着群山秘密的石屋——守山人葛叔的居所。
石屋依旧如同山岩本身生长出来的一部分,稳固、粗糙,带着历经风雨的沧桑。屋前空地上晾晒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几只羽毛斑斓的野雉被脚步声惊动,扑棱着翅膀隐入密林。当林晏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时,那扇厚重的、仿佛与石墙融为一体的木门,无声无息地从内开启。
葛叔站在门口,身形依旧枯瘦挺拔,像一株扎根于岩缝的老松。古铜色的皮肤上刻满了山风与岁月留下的沟壑,唯有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他的目光落在林晏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尤其是在林晏那愈发沉凝的眉宇间和手腕上那枚柳灵印记上停留片刻,沙哑的嗓音如同岩石摩擦:“回来了。”简单的三个字,平淡无波,却仿佛已阅尽他离去后的所有风雨。
“葛叔。”林晏快步上前,依着古礼,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将带来的礼物奉上,“前段时间,劳烦您老人家替我守着堂口,辛苦了。”
葛叔接过东西,随手放在门边一个被磨得光滑的石墩上,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外面的风雨,到底是磨人,气息倒是沉实了不少。”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近乎原始,却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肃穆。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正对门口的那面土墙。墙上,斩水剑与断水刀,依旧并排悬挂。
斩水剑,剑身笔直如尺,色泽青黑,似深潭静水,望之生寒。断水刀,刀身微弧,幽暗无光,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
就在林晏视线触及的瞬间——
“铮——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悠长如钟鸣的颤音,毫无预兆地自一刀一剑上同时迸发!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层面,带着一种沉睡的古老意志被真正唤醒的喜悦与审视。整个石屋内的能量场,都随着这一刀一剑的共鸣而产生了微妙的共振,墙壁上的诸多古物似乎也随之发出了低沉的、几不可闻的应和。
林晏心头剧震,这次刀剑的共鸣,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以及一种对等审视的灵性交流。它们不再仅仅是有所感应的法器,更像是两位沉睡的古老战友,真正认可了他的到来。
葛叔对此似乎早已预料,他走到墙边,轻轻拂过斩水剑的剑鞘。“它们,认得你了。”葛叔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上次你来,是初生牛犊,虽有仙缘功德,却如璞玉未琢,它们只是微颤示警,亦是提醒。这次……是真正的共鸣。你在外面,经历的风浪不小,龙气淬体,地脉交融,更难得的是,心性未失,反见凝练。”他顿了顿,看向林晏,“蟒家的龙威,不好受吧?”
林晏心中凛然,葛叔的眼光,毒辣得可怕,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见他与蟒天威那番痛苦磨砺的本质。他恭敬回答:“是,侥幸承受住了前辈的指点,略窥力量凝聚的门径,深知前路漫漫。”
葛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佝偻着身子,走到屋内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放着更多风化的兽骨和干枯的草药。他小心翼翼地将表面的杂物移开,露出了石匣。那石匣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与整座山脉同呼吸、共命运的苍茫厚重气息。
他没有立刻打开石匣,而是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按在匣盖之上,口中开始吟诵一种低沉、古老、音节古怪的歌谣或咒文。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与脚下的山岩,与屋外的林木产生了深层的共鸣,整间石屋都随之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震颤。石匣表面的那些天然纹路,随着吟诵,开始流淌起微弱而纯净的土黄色光晕,仿佛沉睡的山灵正在苏醒。
片刻后,吟诵停止,石屋内恢复了寂静。葛叔双手捧起石匣,走到林晏面前。他的神情是林晏从未见过的肃穆与庄重,仿佛在举行一场传承了千万年的仪式。
“林晏。”葛叔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山风过隙,带着万钧的重量,“此物,你已借用过,知其轻重,亦明其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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