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绝户之阵(1/2)
这神圣而宁静的一幕持续了短短数息,随后,这些纯净的魂光仿佛听到了遥远的召唤,开始向上飘升,它们汇聚成一道更加明亮、更加庞大的光之河流,如同逆流的银河,优雅而坚定地穿过洞穴顶部那些被撕裂的裂隙,飞向那外界已然大亮、充满生机的天空,回归它们迟来了数十年的安宁与轮回。
林晏早已干涸的经脉内,功德之力以恐怖的姿态涌入他的体内。他知道,这是来自此地,被束缚几十年的灵魂被解救后、重归自由的馈赠。
石川彻彻底底死亡,危机解除了。陈锋按挣扎用左手摸出通讯器:“任务结束,全员带伤,请求协助撤离。”林晏灵力耗竭,精神尚好,就是些许外伤,上前扶了把踉跄的王大力:“大力哥,还行?”王大力肩膀的贯穿伤依旧渗着血,他咧嘴强忍着疼痛,呲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微笑:“还能...打三个!”
张岩用医疗包给秦思源包扎手臂划伤,秦思源则递过半瓶水:“张哥,你肋骨也得护着。”几人互相搀扶,呼吸粗重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通讯器传来支援回应,陈锋松了口气:“撑住,回冰城哨所。”
众人互相搭肩起身,踉跄着走向远处车灯,夜色中,彼此的体温冲淡了战场的阴冷与伤痛。
冰城哨所医疗室,王大力裸露的上身,左肩胛处那个狰狞的贯穿伤已被专业清创,用厚厚的无菌纱布覆盖着,边缘还能看到渗出的淡红组织液。他每一次试图深呼吸都引发一阵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跳动,左臂如同废掉般垂在身侧,连最简单的抬起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陈锋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他靠坐在墙角的行军床上,右臂从手肘至手腕被坚固的高分子聚合物夹板牢牢固定,悬吊在胸前。这并非简单的骨折,在与石川最后的本体硬撼时,那股蕴含着怨毒与冰寒的巨力不仅震裂了骨骼,更严重损伤了肌腱与神经。
张岩自己左前臂也缠着绷带,五脏六腑也有明显的震荡伤,但他似乎完全忽略了自身的不适,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观看着基地医生操作着超声设备,仔细扫描陈锋右臂的血管影像。另一名医生又张嘴对王大力说:“强效广谱抗生素,预防深部组织感染。你的体温有点偏高,必须警惕。”
秦思源是几人中身体创伤最轻的,除了几处轻微擦伤,主要是精神上的严重透支。她强撑着精神,面前摊开着多个电子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把破碎的仪器中记录的内容都转移到新的设备上,但她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按压太阳穴,抵抗一阵阵袭来的眩晕。
林晏,从表面上看,是几人中最为“完整”的一个。得益于最后时刻那海量功德的洗礼与“灵魂祝福”的庇护,他体表只有一些不算严重的划伤和淤青,行动无碍。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连续的高强度施法、引动雷霆,尤其是最后承载那磅礴功德之力,对他的心神造成了何等巨大的负荷。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不断侵蚀着他的精力,让他感觉头脑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昏沉而滞涩。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坐或卧地休息,而是强撑着,在房间中央清理出一小块空地,郑重地取出了朱砂、狼毫笔和特制的黄表纸。凝神,静气,将精神力缓缓灌注于笔尖。他开始绘制“静心符”与“安神符”。笔走龙蛇间,淡淡的、温和的灵力波动随着朱砂的轨迹流淌开来,一张张成型的符箓被他小心地张贴在队友的床头、椅背,甚至是房间的四个角落。清心、宁神、驱散残留阴煞之气的影响,并引导身体进入更深层次的自我修复状态——这便是他此刻能为团队做的,最重要的事情。那清灵的气息缓缓扩散,与消毒水味、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行走于光暗边界的小队独特的休整图景。
“操他妈的!那狗日的石川,死了都不消停!”王大力尝试移动左肩失败,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忍不住低骂出声,“感觉像是有一根冰锥子一直扎在骨头缝里,又冷又麻,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贯穿伤损伤了冈下肌群和部分神经束,出现感觉异常和运动功能障碍是预期内的。”张岩记录着生命体征数据,“现代医学能处理感染、修复组织结构,但你说的这种‘阴冷’感……”他瞥了一眼林晏刚刚贴在王大力床头,正散发着微不可察暖意的“安神符”,“属于我的知识盲区,需要靠林晏的手段。”
陈锋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痛楚的浊气,用未受伤的左手艰难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静养?怕是我们想静,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石川虽然灭了,但我这心里……反而更不踏实。这哈尔滨城,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湿冷的抹布给捂住了,气闷得慌。”
他的话,瞬间击中了林晏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自从解决731问题,从地下回来后,那种不适感就一直在加剧,仿佛什么东西被落下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如今,庞大的功德之力如同在他灵觉上安装了一个高精度的雷达,此刻,只需凝神静气,他也能清晰地“看”到——整座城市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却无比粘稠的“阴影”。
这阴影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恶意的信息素,一种扭曲的能量场,它源自历史深处最黑暗的角落,与刚刚被消灭的石川及其背后的731魔影同源,却又更加庞大、更加根深蒂固。那朵象征着极致邪恶与傲慢的“九菊”印记,仿佛就烙在这层阴影的核心,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更具体的是,在城市的气机脉络中,他感知到了多个清晰无比的“阻塞点”和“污染源”。它们分布在松花江的特定流域、几个老城区的十字路口、甚至是某些标志性历史建筑的地基深处。这些“点”像一颗颗恶毒的铆钉,深深地嵌入城市的“身体”,不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冰冷而污秽的气息,阻碍着地气、生机的正常流动。
“陈队的感觉没错。”林晏停下画符的笔,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这城市……病了。有很多‘病灶’正在发炎、溃烂。尤其是在江边,还有几个老地方,气机‘滞涩’得厉害,像是被……被某种带有强烈‘印记’的东西给‘钉’死了。那感觉...很像731地下所看见的那个...九菊一派。”他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那种感觉,就像是美丽的肌肤上被烙下了丑陋的、无法消除的烙印。
秦思源闻言,精神猛地一振,仿佛注入了强心剂。她立刻将面前的屏幕内容切换成高精度的哈尔滨三维城市地图,包含了地下管网、历史地层数据乃至卫星遥感信息。“林晏,指给我看!所有你有感应的位置!”
林晏依言走上前,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点出一个个坐标。松花江铁路桥附近、道里某处废弃厂区、南岗区一栋有着特殊历史的老建筑地下……随着点位的增加,秦思源快速敲击键盘,将这些坐标输入她构建的专用数据分析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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