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脉网流辉·残痕潜渡(1/1)
夕阳的最后一缕橘红,像是被冰棱带的金属岩层生生碾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尘,缓缓沉入地平线背后。天边的云被染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紫,紫得发沉,像是藏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连带着晚风都带上了一丝凉意,掠过核心广场的青石时,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草叶,草叶打着旋儿,落在池边的苔藓上,惊起几只伏在上面的小虫,嗡嗡地飞进渐浓的暮色里。
本源池的水面彻底静了下来,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琉璃,倒映着天边的紫霞与初升的星子。土黄色与混沌白色的光晕早已敛入池底,只留下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是谁在水面撒了一把细碎的金沙,随着水波的微漾,轻轻晃动着。那些被徐俊东的土脉之力、林清瑶的水脉共情之力、赵坤的雷脉序纹之力、陈曦的风脉感知之力、陆玄的火脉净化之力交织而成的脉网,正藏在地下深处,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缓缓流淌着。偶尔有几缕极淡的五色微光,会从青石的缝隙里透出来,青的是水脉,紫的是雷脉,绿的是风脉,金的是火脉,黄的是土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那是徐俊东的混沌能量,这些微光转瞬又隐没,像是大地的呼吸,微弱却坚定。
凌玥捧着衡熵盘,站在池边的阴影里,盘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一丝丝钻进骨缝里。她的指尖依旧抵在那处泛着淡红的节点上,节点上的红光比傍晚时淡了些许,却又滋生出几道细密的、蜿蜒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节点的脉络,悄悄爬进盘内。那些纹路极细,比发丝还要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在盘面上缓缓蔓延,与盘内原本的序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图案。她闭上眼,意元体再次沉入盘内,与始祖留下的意识碎片共振。这次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一阵极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器物,正在岩层深处缓缓转动,那声音沉闷却有力,一下下敲在她的识海里,让她的眉峰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凌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新出现的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特,像是在抚摸一块古老的金属,带着岁月的厚重感。她能感觉到,这纹路与暗门的封印序纹同出一源,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沉睡了万年的、属于祖神的气息。她想起了三年来翻阅过的无数次《六脉封印总纲》,想起了总纲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暗门之内的秘密,关于祖神留下的传承,关于熵能的起源,那些记载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而此刻,这些纹路,像是找到了第一块拼图的缺口。
林清瑶走到她身边,腕间的同源玉碎片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玉光映在她的侧脸,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格外柔和。她刚将水脉之力顺着脉网游走了一圈,此刻指尖还带着一丝地底的凉意,那凉意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阴鸷的气息,是熵能残痕的味道。“脉网里的熵能残痕,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地下的脉网,“它们不是散乱地漂浮着,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像一群迁徙的蚂蚁,正顺着脉网的脉络,往冰棱带的方向去了。”
林清瑶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同源玉,玉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墨色,那是熵能残痕的轨迹。“那些残痕很狡猾,它们在脉网里缓慢地移动,尽量不触动脉网的预警机制,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凌玥睁开眼,看向冰棱带的方向。夜色渐浓,那里的天空比别处更暗,却又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蓝色光芒,快得像是错觉。那是张野的金脉之力,正在暗门深处与那些残痕周旋。“是张野那边的暗门。”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那些残痕,是激进派留下的引子,想顺着脉网,找到暗门的薄弱点。他们上次的冲击,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进攻,还在后面。”
林清瑶点点头,目光落在池底的金光上。徐俊东的意识虚影,正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与脉网融为一体。他的土脉之力,是脉网的根,那些残痕想动,便绕不开他的锚定。她能感觉到,徐俊东的意识正在脉网里缓缓流淌,像是一道温和的水流,冲刷着那些残痕的轨迹,将它们牢牢地锁在脉网之中。
不远处,赵坤正蹲在那株刚种下的预警植物旁。植物的藤蔓已经爬满了整块青石,翠色的叶片在暮色里泛着油亮的光泽,叶片边缘的倒刺泛着极淡的紫光,像是淬了一层薄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尖,那里的淡红已经凝聚成了一点,不再是傍晚时那种弥散的红,那红点像是一颗小小的眼睛,正微微闪烁着,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极淡的熵能气息。
赵坤能感觉到,这些根须像是无数只细密的手,正在地下捕捉着那些潜藏的熵能残粒。每捕捉到一粒,藤蔓的倒刺便会颤动一下,像是在吞咽,叶片上的紫光也会亮一分。他看着植物叶片上愈发浓郁的翠色,嘴角轻轻勾了勾,又从怀里掏出几枚种子。那些种子是他三年来精心培育的,外壳泛着淡紫色的序纹光芒,比普通的预警植物种子更加饱满。他蹲下身,手指在青石周围的土壤里轻轻刨出几个浅坑,将种子一颗颗埋进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埋完种子,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水囊,里面装的是本源池的水,水里还融着一丝徐俊东的土脉之力。他将水囊里的水,一点点浇在种子上,水珠落在土壤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能感觉到,那些种子在接触到水和土脉之力的瞬间,便开始苏醒,细小的根须正从种子里钻出来,朝着脉网的方向延伸而去。
陈曦站在风语草甸的边缘,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草叶的清香与一丝极淡的金属寒气。她的风脉感知还没收回来,那些无形的丝线,正与脉网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捕捉着风里的每一丝异动。她能“听”到,那些熵能残痕在脉网里移动时,发出的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有无数条细蛇,正在地下缓缓爬行;能“听”到,冰棱带的金属岩层里,张野的金脉之力正在与那些残痕周旋,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细微的震颤,那震颤顺着脉网,传到她的感知里,带着一种金铁交击的质感;还能“听”到,风语草的叶片正在与脉网共鸣,发出一种极淡的、像是歌谣的声响,叶片与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风脉独有的语言,正在传递着脉网的状态。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草叶。草叶上的序纹,正与脉网的微光呼应着,闪烁不定,序纹的纹路,与衡熵盘上那些新出现的纹路,隐隐有着相似之处。陈曦将草叶放在掌心,看着它被晚风卷走,飘向冰棱带的方向。她的目光追随着草叶,直到它消失在夜色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玄蹲在池边,掬起一捧泛着金光的池水。水纹里映着夜空的星子,也映着他掌心的火光,火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燃烧着。他将火脉之力缓缓注入水中,那些藏在水里的、极细微的熵能残粒,瞬间被火光吞噬,化作一缕缕白烟,融入晚风里。火脉的暖意,顺着池水的涟漪,蔓延至脉网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淌着。
就在这时,一丝极淡的白色光芒,从池底缓缓升起,那是徐俊东的混沌能量。这丝混沌能量轻轻托住了那些即将散去的火光,让火光变得更加柔和,不再有丝毫灼热的气息,反而像是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陆玄微微颔首,看向池底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他能感觉到,脉网在火光与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坚韧,那些原本细微的脉络,正在一点点拓宽,像是一条条沉睡的河流,正在缓缓苏醒。
陆玄看着池水里的星子,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残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危机,还藏在暗门之后。他掬起的池水里,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天边的星子,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徐俊东的意识虚影,终于彻底融入了脉网。他的意识,像是一道温和的水流,顺着脉网的脉络,缓缓流淌着,流过本源池,流过核心广场,流过冰棱带的金属岩层。他的声音,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识海里,带着混沌能量特有的温和,没有激昂的言辞,只有一句简单的陈述:“脉网已经与冰棱带的岩层相连,那些残痕跑不掉。张野那边,暂时无恙。”
夜色彻底笼罩了冰脉蜂巢。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缀在墨蓝色的天空上,像是一颗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钻石。本源池的水面,映着漫天的星子,像是另一片星空。脉网的微光,在地下深处静静流淌着,与星空遥相呼应。
五人站在池边,望着冰棱带的方向,久久没有动。晚风卷着草叶的清香,拂过他们的衣角。预警植物的藤蔓,在青石上轻轻晃动着,叶尖的光点,像是一颗颗小小的星,在暮色里闪烁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脉网在地下的无声震颤,和远处冰棱带偶尔闪过的金蓝色光芒,在夜色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