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2）

叶岚不禁心神震动。

他绝不认为这只是巧合。

再想起先前所见密集碑林，顿觉一股诡谲阴风渗入骨髓缝里，宛如细密棉针穿刺——这么多无字黑碑如此密集立于此地，难道是为了某种可怕怪物？

若它们皆是从地下而出，那么……

叶岚萌生了离开此地的念头。

与此同时——

立于神道上的凤凰天女，也已走了过来。

她停在叶岚身旁另一块石碑前，战衣猎猎，青丝缠绾，周身散发淡淡兰息，凤凰面具遮住全脸，颈间一抹雪白玉肌似有流光微转，风华绝伦。

可惜面具掩去一切，亦添了几分神秘。

凤凰天女静望幽洞片刻。

虽因面具之故，叶岚看不见她的神情，却察觉她原本清冷的眸光里，也掠过一丝凝重。

静默良久。

“走吧。”

凤凰天女眸光微动，轻叹一声，转身朝神道行去。

叶岚微微张口，似想唤住她问些什么，却随即摇了摇头。

他深知女子自尊之微妙，终究没有开口，只快步跟了上去。

有一点可以肯定——从先前踏入这片空间，直至眼下所见废墟，凤凰天女的眼神始终透着知晓内情的痕迹。

二人沿神道前行了一段。

叶岚目光忽然一凝。

距神道左侧不过百步之处，竟又现出一片更为广阔的废墟！

一只巨大而完整的手印直接烙在地表，将整片地基压陷丈许深。

数十座宫阁亭台在掌印四周倾塌，碎瓦断墙遍地，漆黑的诡秘骨骸散落四处。

显然，与此前所遇废墟相似，此地亦曾爆发激战。

那一掌，瞬即镇杀了诡骨之主，余波更摧垮了周围数十座高殿崇楼。

叶岚步入废墟，细细察看。

果然——

几处倾颓的灰黑残垣之下，阴气森森的地洞赫然可见。

叶岚逐一检视碑石与散骨，数目仍与先前相合。

“从交手痕迹看，此战应是同一强者所为。”

这般掌印、这般威势，再度让叶岚感受到那股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力量。

接下来一个时辰，二人默然沿神道前行。

脚下神道仿佛无穷无尽，任走多久，前方依旧延伸入黑暗，不见尽头。

叶岚愈觉惊异——这神秘空间所筑的宫阙、雕像与碑林，竟似无远弗届，浩瀚难测。

“前方又有废墟。”

才离上一处废墟数里，叶岚已望见远处更大的战迹，方圆不下十数里。

“此处的厮杀，似乎更为惨烈。”

他环顾四周，但见碎石埋踝，更远处的楼阁被余波连根拔起，翻倒倾颓。

台基周围的泥土中，碎裂成灰的碑石在外，地洞阴气汩汩外渗。

散落废墟各处的巨大黑骨，更是支离破碎，几乎难以辨认原形。

叶岚细察之后，缓步退回，神色凝重。

至此，他在途中已发现十七处战墟。

不仅如此，越往深处，战迹相隔的距离也从十余里缩短至不足一里。

仿佛空间愈深，战斗便愈频繁。

而废墟规模亦越来越大——方才经过的两处战场，甚至蔓延数十里，疮痍满目，触目惊心。

与先前一样，每经一处废墟，叶岚皆会仔细检视战后痕迹。

渐渐地，他发觉虽各处损毁情形不一，却隐约有共相可循：

其一，所有战斗残留的气息皆极为古老，距今至少数十万年；

其二，战场建筑几近全毁，皆是一击崩天之势；

其三，那般力量，莫说横扫荒墟，即便放在黑魔原初十域之中，也属顷刻灭世的层次。

以叶岚如今修为，若遇此等力量，便如萤火对皓月，蝼蚁望苍穹。

此外，叶岚亦注意到——

每一处废墟皆可见崩碎的碑石、碑下阴洞，以及那萦绕魔气、巨大而诡秘的黑色骨骸。

……

神道上，凤凰天女始终不疾不徐走在前方。

一路来，唯有叶岚驻足察看废墟时，她才会略作停顿，偶尔抬眸扫视四周建筑。

其余时候，她只是悠然前行，意态闲适，仿若云游仙客。

叶岚见此，心中渐生疑惑。

诸方强者不惜以血启门，所求乃是十八域中秘藏的大机缘。

然而至今，除却无尽荒宫、密碑与沿途骇人的战痕，并未见任何机缘线索。

若勉强说来，也只有神兽雕像道纹可供参悟，算是修行助力。

但凤凰天女经过神兽雕像时，连余光都未投去一瞥。

可见此非她所求。

自然，叶岚此刻虽觉她行径奇异，却也不再出言探问。

他更在意的是——依眼下战迹频现之象，愈往深处，恐藏意想不到的凶险。

……

一炷香后。

“废墟……”

叶岚望向神道前方，心头一震。

眼前又是一处新战墟，规模竟达近百里的倾灭之迹。

即便一路已见惯疮痍，这般无边惨状仍令他骇然。

百里之内，宫阁尽成碎砾，巨石灰烬堆积如冢。

墟上余威未散，如涟漪轻荡，时隔万载犹带森然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