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一束银霜流火,如孤寒月华般独特,自明月湖的水光印环中突兀而难以想象地升腾而起,撕裂土石。
银辉耀目,不可逼视,宛如一柄通天彻地的神剑。
贯穿巨虎虚影,俯瞰明月湖,轻易如穿破纸鸢!
虎啸震天的气势顷刻消散。
空中只余巨虎虚影微弱的哀嚎,在无数道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道由虎圣牙唤醒的虚幻虎影图腾挣扎咆哮,终如风中尘沙般彻底溃散!
眼前景象,令如仙临尘的龙虎宗天骄赵山河发出绝望而难以置信的嘶吼。
银纹辉映之下,他面容扭曲,在银霜烙印下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狰狞,随即被冰焰灼烧成一片空白!
半空中。
万象俱寂。
唯有一颗白虎之牙缓缓坠落。
然虎牙未及落地,便闻咔嚓脆响,骤然粉碎,化作白色齑粉,随风飘散,彻底消弭于此方天地之间。
随龙虎宗“虎圣子”赵山河的陨落而消散。
在他武道生涯最为辉煌崇高的时刻,于擂台上倾尽心力、欲扬威名之际,他甚至未曾真正享受到万众敬仰的欢呼。
一声屈辱、惊惶、乃至带着哀求的嘶吼,未能如预想中那般成为引领江湖的绝响,便永远消逝于这世间。
他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突然以无比颓唐而荒唐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退场。
但已无人再留意这一切。
没人在意他的死。
也没人关心那座名为“虎圣牙”
的城池如何崩裂、消逝。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于月亮湖上。
聚焦在那破碎的水印环之间。
因为叶岚手持一柄小小的商剑,正凌空而起。
正是从这个曾被认定已死的年轻人身上,那股冰月寒霜般的气息再度涌现,席卷天地。
他还活着——更关键的是,他掌握了那股力量。
那已不再是禁忌的一百二十灵泉之力,
也不是此前那一百八十灵泉的禁制力量。
这是世间从未出现过的二百四十灵泉之力。
古往今来,修成百眼之力已成为传说,真假难辨;但可以肯定,无人知晓当一人掌握二百四十灵泉之力时,会是何等景象——足以比肩苦海?或是直接挑战天道?理论上,这般力量本不该存于世间。
而现在,它降临了。
“都结束了吗?”
叶岚脚踏虚空,周身四方的元气如银龙盘绕,声音清越如磬,响彻宁静的燕关:“赵山河既然已了结,李秋水,现在轮到你了!”
小商剑光华大盛,银辉流转。
宁厚宁挥剑斩落。
剑光破空,直指紫微宗仙亭。
无人知晓前一刻发生了什么,叶岚何以突然爆发如此伟力扭转战局;正如无人能形容这一剑之威——这一剑斩下之时,明月湖水倒卷如潮,数十米深的湖面从中分开,宛如刀切嫩豆腐。
虚空之中,风浪翻腾,气流如暴涛般向两侧排开,剑意所向,无可阻挡。
“放肆!”
紫微宗仙亭内,一位长老肖红面色骤变,怒喝迎向那汹涌剑潮。
他体内元气奔涌,一道幽暗玄奥的盾影自身上浮现,在法力催动下暴涨成巨大的黑色盾牌,符文流转,异光闪烁,牢牢护在仙亭之前。
砰!
秋水剑重重斩在盾上。
那看似坚固的巨盾,竟如纸糊一般,瞬间破碎崩散。
肖红瞳孔收缩,却已来不及反应。
这位在雪国江湖颇有名望的紫微宗强者,竟随盾牌一同,在剑光中湮灭。
剑势未止,继续摧枯拉朽般斩向李秋水。
“来得好!”
李秋水眉峰一扬,如长刀出鞘。
秋水长剑悬于头顶,万道剑气流转,符光如天地轮盘笼罩其身。
他踏光而起,手捏剑诀,剑光分化,二而生三,三化千万,如千手观音般层层叠叠!
“天耀回澜,斩!”
李秋水低啸一声,握剑飞射,人剑合一,化作天地间一道明澈刀光,逆着那无边寒月霜剑之势迎去。
砰——
剑光与剑势毫无花哨地碰撞。
交接之处,一点极亮的光芒默然浮现,逼得众人眯起双眼。
预料中的惊天波动并未立刻传来,只见一层金银交织的剑晕自中心不断扩散,却诡异地未带起半分能量涟漪。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未及众人反应,那扩散的光晕骤然回缩,向着交锋之处倒卷而去。
恍惚间,整个空间都像被拉向剑战中心,光线扭曲,时间凝滞。
过程似缓实疾,当最后一道光晕没入剑心之时——
轰!
剑怒如狂,剑威如狱。
余波似飓风横扫四方,明月湖畔许多人被无形气浪掀飞,功力稍高者也仅能勉强站稳,竭力运功抵御。
唯独各宗坐席区域符文亮起,数十道护罩勉强撑住,保住了座席不失。
湖岸之上光点闪烁,却无人联想至雷霆帝道。
难道时隔万古,雷帝之道竟重现人间?灵感王心绪纷乱,寒意与悸动交织。
这尾老鲤鱼已许久未有如此波澜。
“这年轻人……当真不是肖明后人?”
他喃喃低语,“可他方才自称姓叶,并非秦姓啊。”
倘若他真是雷霆皇帝的血脉,是那位伟大的后人,便绝无可能更名易姓。
也绝非青葱先祖侥幸,于他乡大道寻得小明踪迹所致。
更说不通——若年轻一辈当真发现了小明的学说,便足以即刻崛起,建立无上王朝;纵使受气运与天资所限,未能重立新帝,也必能雄踞一方、统御疆土。
毕竟此乃人间,而眼前这小子,却如犬彘般卑微,怎看也不似之子。
“老锦鲤思虑缜密,心绪纷繁。
当年在大世界中,他也曾是风云的人物,
观人察物的本事可谓登峰造极。
此刻注视叶岚,约莫能感知其出身根源——那是一种凄苦悲凉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