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前辈既是战者，为何执意用剑？”

叶岚目光灼灼，紧盯着夜无殇的背影。

此前所见战魂无故消散之疑，此刻全然明了。

夜无殇气海所能调动的战气，仅够支撑战魂显现片刻，随后便因战气不继而消散。

此般境况，着实凄惨。

叶岚不禁对眼前人生出更多好奇：若非怀揣深仇大愿，一名战者如此活着，还有何意义？

而无论哪一种，叶岚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我从未用剑。”

夜无殇脚步不停，语气斩钉截铁。

叶岚微微一笑，指向身后树干上那道剑痕：“若不用剑，剑气何来？”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夜无殇蹙起眉头。

如他这般心沉似水之人，一旦情绪波动，往往声势迫人。

此刻微蹙的眉间便渗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叶岚暗暗心惊：不过一句“用剑”

，何以触动他至此？

“前辈，晚生别无他求。”

叶岚再次表明心意。

夜无殇眉头愈紧，目光在树痕与叶岚之间游移良久，终于沉声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学您的剑法。”

叶岚心下一松。

“我不懂剑法。”

这莫名其妙的回答让叶岚一怔。

“至少，我不能承认自己懂。”

夜无殇随即补上一句，话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若要学，须应我三件事。”

就在叶岚以为无望之际，夜无殇忽然开口，“前辈请讲。”

叶岚眸光骤亮。

小狐狸却心生疑虑。

夜无殇看似淡漠难近，说不定会故意提出极难之事来刁难，甚至未必真心想教。

她正想提醒叶岚，却见他神色坚决，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第一，我不收徒，你不得称我为师；第二，外人问起，不得提及我名；第三，若有朝一日突破星空境，你必须去挑战柳白。”

夜无殇缓缓竖起三指。

前两条虽有些古怪，遵守倒也不难，可第三条却让叶岚微微皱眉。

“剑圣柳白，天下第一剑。

挑战他者，败则亡。

你最好想清楚。”

夜无殇面色平静地看着叶岚，心中已料定这十六岁的少年听闻此言必会退缩。

“好，我答应。”

不料叶岚只沉吟数秒，便点头应下。

夜无殇有些意外：“我要你立誓，血誓。”

“可以。”

叶岚嘴角轻扬，指尖在剑锋一划，鲜红的血珠沁出。

他握拳举过头顶，任血滴落额面，肃然开口：“我以血立誓，应夜无殇所求之事，如有违背，天地共鉴。”

慵懒的阳光忽然明亮起来，渐渐凝成一束手指粗细的光柱，倏地落在他高举的拳上。

光芒笼罩片刻，随后消散，叶岚掌心的伤痕也已无踪。

“你竟真立了誓……”

夜无殇本意只为试探。

柳白是何等人物？常人连提起他的名字都需勇气，而这少年，竟毫不犹豫地许下了誓言。

“老一辈与刘白之间必有深仇，既然承袭了先辈衣钵，便须完成他们未竟之愿。”

叶岚言辞凛然，实则心中早已将刘白视作毕生追寻的目标。

身为铸剑之人，他又怎会放过问鼎天下第一剑名的机会？

“你——”

夜无战未曾料到叶岚竟敢如此直言，他本无意将自身技艺传予外人，如今却已立下血誓，骑虎难下，不教也得教。

“往后该如何称呼前辈？”

叶岚见夜无战面露难色，不愿给他反悔之机，索性直接问道。

夜无战沉默片刻，叹道：“夜无战这名号已毁在你手中，往后便唤我‘夜老’罢。”

“呃……”

叶岚一时语塞，却暗忖：夜无战只是气海受创，并未彻底废去，将来未必不能修复。

待他重归巅峰，身边有这等真龙武者相随，岂不有如风助火势？想到这里，叶岚心头一喜，不禁笑出声来。

“别高兴得太早，我的战技非人人可学，还需观察你是否有这资质。”

夜无战说罢转身朝林间走去。

叶岚急忙追上：“夜老要去何处？”

“去该去之地。”

“不成，您得随我同行。”

叶岚小跑着拉住夜无战衣袖。

夜无战拧眉：“既知我身份，当知我一身麻烦。”

“我不怕麻烦。”

叶岚攥紧衣袖，不料那布料本已脆弱，两人一挣，“刺啦”

一声裂开半幅。

旁观的狐女掩唇轻笑——她还是头回见叶岚这般滑稽模样。

“这外衫可得赔我。”

夜无战灰白的脸微微抽动。

“我赔便是，但您绝不能走。”

叶岚转而抓住他另一只手臂，硬是将这位当世强者拽得跟踉跄跄。

一路僵持至浮叶城，直至马车驶入第八街区，夜无战才明白叶岚为何不怕麻烦——原来他是帝国学院学生。

在此处，莫说龙族，便是皇帝亲临也须经学院准许。

回到宅中，叶岚郑重向众人引见夜无战。

尽管这位“夜老”

形貌落拓如市井浪人，但叶岚的敬重态度让谁也不敢怠慢。

自此，夜无战便在浮叶住下，被尊为“夜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