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云之羽19(1/2)
回到宫门后,宫子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又翻回来,盯着帐顶。
珠宝首饰……
他猛地坐起来。
对,他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等到东西送来了再临时抱佛脚!
第二天一早,他就溜进了宫门的藏书阁。
宫门的藏书阁他平时来得不多,但这回不一样。
他在一排排书架间转悠,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几本关于珠宝首饰的旧书。
《珠玉鉴考》《首饰形制谱》《历代名钗图录》……
他抱着那几本书,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认真地翻看起来。
“玉有五德……”他小声念叨着,“润泽以温,仁之方也……”
翻了几页,又换一本。
“簪以金玉为之,长短不一,形制各异……”
再换一本。
“钗股两股,簪独一股,此其别也……”
他一边看一边记,偶尔还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一下,想象那东西长什么样。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他也没闲着,揣着上午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了羽宫,七拐八绕地摸到了商宫。
商宫的锻造坊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火星子溅得老高。
宫子羽缩着脖子从侧门溜进去,正撞见宫紫商挽着袖子,手里攥着把铁钳,对着烧得通红的铁块敲敲打打。
“姐——”他压着嗓子喊。
宫紫商头也不抬:“滚,忙着呢。”
“有事请教。”宫子羽凑过去,被热浪烤得往后退了半步,“关于……珠宝首饰的学问。”
铁钳“当啷”一声扔回炉边。
宫紫商终于扭过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吃错药了”:“你?首饰学问?”
“就……随便问问。”宫子羽耳根有点热,从怀里掏出那几本旧书,“比如这上头写的,‘玉有九色’,怎么分辨成色好坏?”
“还有这‘镶嵌’,什么叫‘包镶’什么叫‘爪镶’?以及……女子戴首饰,怎么搭配才好看?”
宫紫商眯起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宫子羽后背发凉:“看上哪家姑娘了?”
“没有!”他差点跳起来,“就是……万一以后用得上呢?有备无患!”
“哦——”宫紫商拖长了音,手里的铁钳转了个圈,“有备无患。”
她绕着宫子羽走了一圈,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行啊宫子羽,长进了,都知道研究成色镶嵌了。”
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宫子羽的腕子往隔壁小屋拽:“来,姐教你。”
小屋里堆满了图纸和矿石标本,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角落里却有个上了锁的檀木箱子。
宫紫商从腰间摸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里头竟是满满一箱宝石原石和首饰样品。
“坐。”她拍了拍凳子,从箱子里摸出一块半透明的玉石,“先说玉。你书上说‘润泽以温’,那是空话。看成色,一要看水头——”
她把它对着窗光,“瞧见没,透光度越好,水头越足,这玩意儿越值钱。二要看瑕疵,棉、裂、黑点,都是降价的东西。”
宫子羽凑过去,看得眼睛发亮:“那怎么分辨真假?”
“真假?”宫紫商嗤笑一声,从箱底摸出两块看着差不多的玉佩,“这块是和田籽料,这块是岫岩染的。你掂掂——”
宫子羽接过,果然一块压手,一块轻飘。
“再看纹理,籽料有毛孔,像人皮肤,染的再像也死板。还有这声音——”她指尖一弹,籽料发出清脆的“叮”声,“假的闷,像敲木头。”
她顿了顿,又翻出几颗珠子:“珍珠也是,圆度、光泽、皮层厚度。这东珠为什么贵?光泽强,晕彩好,皮层厚到能当镜子照。”
宫子羽一边听一边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块籽料:“那镶嵌呢?”
“镶嵌门道多了。”宫紫商从墙上取下一幅图纸,上面画着繁复的首饰设计,“包镶最稳,金属边把玉全包住,牢,但费料,显得笨。”
“爪镶用金属齿卡住玉,透光好,显大,但容易勾头发勾衣服——”
她瞥了宫子羽一眼,“你那位要是天天舞刀弄剑的,别送爪镶的,勾坏了心疼。”
“都说了不是——”宫子羽声音弱下去,笔尖却诚实地在纸上画着爪镶的示意图。
“还有这轨道镶、密钉镶、无边镶……”宫紫商一样样摆样品,“设计的时候得看玉石形状。”
“蛋面适合包镶,刻面适合爪镶,异形石得专门开模。”
“颜色搭配也有讲究,红宝配钻显贵气,翡翠配白金显清雅,蜜蜡配古银有韵味——”
她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风流债?对方什么来头?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要不要姐姐帮你?”
“真没有!”宫子羽把图纸往怀里一揣,“就……就是万一。万一以后遇到呢?”
“行,万一。”宫紫商也不追问,又从箱底摸出个锦盒,打开是一对设计图样,“这个送你,你拿去琢磨琢磨。”
宫子羽接过那叠图纸,忽然有点感动:“姐,你……”
“别煽情。”宫紫商已经转身往锻造坊走,“对了,下回要是真送出去了,记得带人来给我瞧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能让你宫四少爷这么上心。”
“都说了不是——”
“滚吧,”宫紫商抄起铁钳,火星子又是一阵乱溅,“再磨蹭我就告诉长老你旷课。”
宫子羽抱着图纸和笔记,一溜烟跑了。
晚上还提前溜出宫门,跑到镇上最大的首饰铺子里,假装要买东西,跟掌柜的套近乎。
“掌柜的,这个玉簪是和田玉?”
“哎哟公子好眼力,这是上好的羊脂白!”
“那这个呢?”他指着另一支。
“这个是……”
宫子羽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里,还时不时问几个从书上看来的问题,把掌柜的唬得一愣一愣的。
“公子是行家啊!”掌柜的竖起大拇指。
宫子羽心虚地笑了笑,随便挑了个小物件买下,算是答谢人家的“教学费”。
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去找王一诺。
日复一日。
而王家那边,两个哥哥似乎也跟妹妹杠上了。
第一批古董被挑出毛病后不到五天,第二批东西就到了。
那个时候,宫子羽正在花厅里喝茶。
准确地说,是他正端着茶盏,假装在喝茶,实际上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公子今天来得早。”王一诺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拈起一块点心,“茶都快凉了。”
宫子羽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就……今天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陆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大小姐,东西到了。”
宫子羽腾地一下站起来,茶盏差点没端稳。
王一诺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进来吧。”她说。
门被推开。
王陆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锦盒。
不对,不是锦盒。
是锦盒摞锦盒。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红的、紫的、檀木的、螺钿的,一路从门口摆到花厅中央,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宫子羽的眼睛都直了。
王陆把最后一个锦盒放下,朝王一诺拱了拱手:“大小姐,都在这里了。两位少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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