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朝堂对峙,废皇立新帝。(2/2)
“这道乱命,朕不准!”
武承嗣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的财富、人力,皆是朕之所有。”
“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何时轮到你来教朕体恤那些贱民了?”
他环视下方鸦雀无声的群臣,目光最终落在空着的摄政王位置上,积压的怨恨如同火山般喷发:
“李元乾呢?让他出来见朕!”
“朕倒要问问,他屡屡僭越,总揽大权,如今还要断朕的财路,削减朕的用度,他究竟是何居心?”
“是不是想逼宫造反,夺我武氏江山?”
这番毫无帝王体统、近乎市井泼妇般的咆哮,让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鄙夷和失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无人敢应声,也无人敢劝阻,气氛压抑得可怕。
就在武承嗣如同困兽般在御阶上咆哮,几乎要冲下丹陛之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如同温水泼雪,悄然化解了殿内所有的躁动与疯狂:
“陛下,何故动怒?”
声音传来的方向,虚空微微荡漾。
一道玄衣身影由虚化实,悄然出现在那一直空着的摄政王座席之前。
正是李元乾本人。
他没有看暴怒的武承嗣,而是先对那位宣读诏令的礼部官员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随即,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上那因为他的出现而气势一滞、却又更加怨毒的青年皇帝。
“摄政王!”
武承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
“你来得正好!你给朕解释清楚,这道乱命,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要朕自断臂膀,去讨好那些蝼蚁般的贱民吗?”
李元乾看着他,眼神如同古井深潭,无波无澜。
他没有回答关于“贱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陛下可知,何为江山?”
不等武承嗣回答,他继续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山,非金殿玉阶,非万里舆图。”
“江山,在田间耕夫汗水滴落的泥土里,在坊市工匠敲打器物的火星中,在边关士卒眺望故乡的月光下。”
“陛下坐于九重,可知一粟一缕之艰辛?”
“可知民力有穷,而贪欲无尽?”
“竭泽而渔,则水涸鱼死。”
“暴敛无度,则民怨国崩。”
他的话语不带丝毫火气,却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前朝大魏,便是前车之鉴。”
“本王颁布此令,非为削减陛下用度,实为巩固武氏根基,延续国祚。”
“让百姓得以喘息,让民生得以恢复,则税基方固,兵源方足,社稷方能如鼎之镇,永享太平。”
“若依陛下所言,视万民如草芥,肆意征敛,则不出十载,烽烟四起,恐这金殿龙椅,亦非陛下所能安坐矣。”
李元乾说完,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看着武承嗣。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达本质。
没有威胁,没有压迫,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武承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骂。
但在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下,他所有基于私欲和怨恨的言辞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在对一位洞悉世情的智者咆哮。
满朝文武,虽依旧沉默,但看向李元乾的目光中,敬畏更甚。
而看向龙椅上那位失态皇帝的目光,则充满了复杂,甚至……一丝怜悯。
武承嗣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最终,在那无声的压力下,他踉跄一步,跌坐回龙椅之中,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恐惧与极致怨恨的光芒。
这一次朝堂对峙,他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未能阻止新政,反而在群臣面前,彻底暴露了他的狭隘、无知与不堪。
最后李元乾微微踏出一步,轻轻喝道:
“为了苍生,还请陛下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