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儿子的第一次旅行（2/2）

体检顺利结束，时间还早。苏念提议，去翠湖公园走走，让山子水儿看看红嘴鸥。那是昆明冬日的盛景。

翠湖边，果然人鸥欢腾。成千上万从西伯利亚飞来的红嘴鸥，像一片片洁白的云，在湛蓝的湖面上盘旋、俯冲、争食。游客们欢呼着，抛洒着鸥粮。山子被爸爸抱着，看到这壮观景象，激动得手舞足蹈，学着鸥群“嗷嗷”地叫。水儿则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起初有些害怕那密集飞舞的鸟群，但渐渐被它们优美的姿态吸引，伸出小手，似乎想接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阳光，湖光，鸟影，人声。这是山子水儿出生以来，见过的第一幅“大场面”。他们小小的脑袋里，或许还无法理解什么是迁徙，什么是自然奇观，但那一片耀眼的白色，那喧闹而充满生命力的声响，那清冷空气中阳光的温度，一定像最初的烙印，留在了他们懵懂的记忆深处。

傍晚，在昆明老街吃了顿过桥米线。特意要了清汤，把米线剪得短短的，配上炖得烂熟的鸡肉末和青菜碎，喂给孩子们吃。山子依旧是大口豪迈派，水儿则是细嚼慢咽，对汤里那一瓣鹌鹑蛋研究了半天。

回程已是夜色四合。高速上的车灯汇成两条流动的光河。孩子们累了，在安全座椅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车内很安静，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苏念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魆魆的山影和偶尔闪过的村落灯火，轻声说：“感觉……像完成了一次小小的探险。”

“嗯。”周凡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适应。山子胆子大，水儿心细。以后，可以带他们走更远一点的地方了。”

“等春天，”苏念说，声音里充满憧憬，“梨花开的时候，带他们去喜洲看看油菜花海。夏天，去沙溪避暑。秋天……嗯，秋天我们再好好规划。”

周凡笑了。他想起自己当年，一个人，一辆车，一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G331，心里装着的只有逃离和迷茫。而现在，车里坐着熟睡的妻儿，心里装着的是对下一个季节、下一段旅程的具体而微的期待。这期待不再关乎逃离，而是关乎陪伴、成长和共享。

生活以它自己的方式，画着圆。起点与终点或许重叠，但途中的风景和心境，早已是天壤之别。

回到大理古城，已是深夜。巷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响。小院的门灯亮着，温暖地指引着归途。杨阿姨还没睡，听到动静迎出来，帮着把睡熟的孩子抱进屋。

屋里地暖融融，带着家的气息。把孩子们安顿好，周凡和苏念才松了口气，感到一阵旅行归来的、疲惫而满足的倦意。

窗外，腊月的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摇晃着梨树光秃秃的枝桠。但屋内，孩童的梦境安稳，父母的呼吸平和。第一次短途旅行顺利落幕，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会慢慢扩散，预示着未来更长的路，更大的世界，都将在这对小小旅行家面前，渐次展开。

而这一切，都始于这个风声凛冽却灯火温暖的冬夜，始于一次看似平常、却意义非凡的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