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工作室扩张（1/2）
第一场冬雨落下来的时候，古城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深黛色。雨水顺着白族民居翘起的檐角淌下来，不是成串的珠子，而是连绵不断的、细密的丝线，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几乎看不见的水花，汇成一道道蜿蜒的、亮晶晶的小溪，无声地流向低处的沟渠。空气里满是清冷的、带着苔藓和木头潮湿气息的味道，吸进肺里，凉意能一路蔓延到指尖。
工作室所在的院子，那棵老桂花树早已开败，浓郁的花香被雨水洗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墨绿色的、油亮的叶子，沉甸甸地向下耷拉着，承受着雨滴不断的敲击。二楼的工作室里，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近乎沸腾的热闹景象。
人多了。除了林薇，又新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陈铮，是个刚毕业的摄影发烧友，技术扎实，话不多，但眼里有活，调试设备、整理素材、甚至修理一些小故障，都做得又快又好。另一个是苏念大学时的学妹，叫许安然，学平面设计的，性格活泼，审美在线，基金二期的宣传物料、社群运营的视觉设计，交给她总能冒出让人惊喜的点子。
空间不够用了。原先周凡和苏念两个人的工作区域，现在挤了四个人，再加上不断增加的设备、资料、还有各地寄来的合作样品，房间显得满满当当，转身都有些困难。林薇提了好几次，该换个地方了。
换地方的事，周凡和苏念考虑了很久。原先这里，有他们起步时的记忆，窗外有桂花树，楼下有晒太阳的阿婆，拐角有卖喜洲粑粑的小铺，一切都熟悉而亲切。但确实，像林薇说的，“事业要发展，空间得跟上”。基金二期的项目在推进，“云旅行”内容需要更专业的制作环境，亲子旅行公益也需要一个像样的接待和活动空间。
他们在古城内外看了好几处地方。有的地方院子够大，但房子太老，改造起来麻烦；有的地方设施现代，但少了点味道，像个普通的写字楼。直到有一天，林薇兴冲冲地跑来，说在古城南门附近，发现了一个带院子的老宅子，主人常年在国外，想找个靠谱的租客，要求是“爱惜房子，有点文化气息”。
去看的那天，雨暂时停了。天空是那种水洗过后的、均匀的灰蓝色。宅子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一个规整的四合院，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着绒绒的青苔。东南角有一棵高大的枇杷树，叶子阔大深绿，挂着些未落的、黄澄澄的果实。正房和两厢都是传统的白族建筑，木结构，雕花门窗，但内部经过改造，通了水电，装了地暖，既保留了古朴的框架，又具备了实用的基础。
最让苏念心动的是东厢房，一整面墙都是木格窗，窗外正对着枇杷树和一小片残留的菜畦，光线充足又柔和。她几乎立刻就能想象出，这里摆上长条的木桌，墙上挂满地图和孩子们画的画，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的样子。
周凡则看中了院子本身。够大，平整，搭个玻璃阳光房，可以做拍摄区，也可以举办小型的亲子活动。枇杷树下，可以放上石桌石凳，夏天能乘凉，秋天能摘果子。
就是这里了。和房东沟通得很顺利，对方听了他们做的事，很爽快地答应了，租金也合理。签合同那天，房东——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特意从视频电话里看了看周凡和苏念，又看了看林薇他们几个年轻人，笑着说：“这房子空了好些年，有点寂寞了。交给你们，让它有点年轻人的热闹气，挺好。”
搬迁是个大工程。清理、打扫、粉刷、布置……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周凡负责统筹和体力活，苏念带着许安然设计软装，林薇负责采购和联络，陈铮则包揽了所有设备线路的规划和安装。连杨阿姨也抽空来帮忙，她带来白族人家常用的、用艾草和苍术熏房子的土法子，说是驱虫防霉，还能添点草药香气。
那几天，小院和旧工作室两头跑。山子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忙碌中的兴奋，格外乖巧，常常被放在新院子铺了厚毯子的游乐园里，自己玩着积木或布书，不时抬头看看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们爬上爬下、搬东搬西的身影。
新工作室的样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正房做了主要的办公和会议区，长条木桌是找本地木匠定做的，保留了木头的天然纹理。墙上，那张巨大的、标记着心形航线的中国地图挂在了最中心的位置，周围错落有致地挂着旅途中的摄影作品，以及基金受助者们寄回的明信片、画作。东厢房按照苏念的设想，布置成了创作和阅读区，靠墙是一整排书架，靠窗是舒适的沙发和画架。西厢房则作为器材室和仓储间，整理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玻璃阳光房已经搭好了框架，正在安装玻璃。枇杷树下，石桌石凳也安置妥当。周凡还特意留出了一小片地，打算春天的时候，种点容易打理的花草，或者让山子水儿来种几棵向日葵。
搬迁基本完成的那天傍晚，雨又细细地飘了起来。大家聚在新工作室的正房里，点亮了温暖的灯光。桌上摆着杨阿姨做的几样家常菜，还有林薇买来的蛋糕，算是简单的入伙饭。
许安然兴奋地举着手机到处拍照：“这里太棒了！比我待过的任何设计公司都有感觉！”
陈铮调试着新安装的投影仪，幕布上清晰地呈现出他们最新的“云旅行”样片——喀纳斯的秋日湖泊，色彩浓郁得像打翻的调色盘。他满意地点点头：“视听效果没问题，以后开会、看片都在这儿。”
林薇则拿着小本子，核对最后的物品清单，脸上是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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