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战场赌桌理论(2/2)
察罕膝盖被石头重重磕了一下,他手里拄着刀咒骂着想要站起来,站了几次却站不起来。
城寨上的蒙古人纷纷跳下来,二话不说架起地上咒骂不休的察罕便走。
身后不断的箭矢射过来,不断有蒙古人被射倒在撤退的路上。
云烁站在寨墙上,看着
刚刚还是漆黑一片的寨墙,在死人堆里面大声的惨叫。
云烁惊奇的发现,鲜血是红的。但落在地上不过几分钟之后,便会变成暗红色。
还有些血汇集成了血洼,那些血洼在阳光下,居然会呈现妖冶的紫色。
云烁不说话,别人也不说话。大家都呆呆的看着战场,很多经历过刚刚惨烈撕杀的汉子,现在全都瘫软的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战场是这样的,跟电影里面一丁点儿都不像。
因为尸体很少是完整的,好多都是缺胳膊少腿。被斩断的胳膊腿到处都是,谁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谁跟谁的。
初上战场那种血液要燃烧起来的冲动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活下来,且身体完好的庆幸。
明军这边受伤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箭伤。
毕竟,被箭矢射伤还能活下来。跟着拿马刀的蒙古人拼命,只要挨了刀基本就没有能活着的。
云烁走到黑虎身体前,踹了死去的黑虎两脚。
老岳走过来,很是兴奋的看了看黑虎的尸体:“来几个人,搭把手。
把他吊在……吊在那边的寨墙上。”老岳指着一块比较完好的寨墙吩咐道。
“让蒙古人也看看,他们的猛将死的有多么的凄惨。”
云烁不太想这样糟蹋别人的尸体,可……可现在不是讲人性的时候。
战场是没有人性的,兵者诡道也!
那些所谓的骑士精神,在这里会死的比猪都难看。
黑虎的尸体被高高的吊起来,那些吊他起来的士卒似乎觉得光着膀子不足矣展示黑虎将军的雄风。
于是,他们贴心的将黑虎的尸体扒了个精光。
阳光下,尸体上的黑毛随风摆动。
“该死的汉人,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瘸着腿的察罕,气得脑袋冒烟,推开拉着他的那可儿,刚刚走了两步便摔倒在地上。
纳哈出摆摆手,几个那可儿走过来将察罕再度架回去。
“算了,不值得为了两座坟茔再死那么多的勇士。咱们撤吧!”
“阿爹!我行的,刚刚我已经杀上了寨墙。只要再让我冲一次,再带着兄弟们冲一次。
我就能拿下那座寨墙,杀光后面的汉人。
报复他们带给我们的羞辱,让被他们亵渎的祖先在地下瞑目。”
“孩子!
祖先的坟茔现在应该已经被汉人挖空了,我们即便是用攻破了这道寨墙,尸体也会垒得比寨墙还要高。
死了这么多人,今后我们还怎么和鬼力赤斗,还怎么对付狐狸一样的兀良哈人。
看看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勇士们,他们都有家有老婆有孩子。
这不是几千条人命,而是几千个家庭。这场惨败,已经让我们元气大伤。
不能再打了!”纳哈出叹了一口气,无奈挥挥手。
“阿爹!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能成功,黑虎和这些人都白死了。”察罕很是惋惜的看着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呵呵呵!
孩子,战场其实就是赌场。
当你在赌桌上小输的时候,要知道愿赌服输适可而止。
如果硬要赢回来输出去的筹码,会慢慢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在上面。
最后很有可能会输个精光!
我们虽然输了一些筹码,但家底还在。趁着我们还能有转圜的余地,现在撤吧。
今后别再打汉地的主意了,这片土地暂时我们还不能杀回来。
养好精神,汉人喜欢内斗,会给我们机会的。即便我们没有,我们的子孙也会有。
回去吧!”
纳哈出说完,也不等察罕再说话。踩着仆役的后背上了马,手中马鞭一扬便慢悠悠地向北行去。
嘴里唱着悠扬苍凉的歌曲,像是一匹老迈的头狼。
云烁看着远处的蒙古人慢慢退却,最后完全消失在眼前。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难道说蒙古人不应该拼死进攻,直到攻破城寨为止么?
那些电影电视剧里面,描述的强大蒙古铁骑就……就这……
害怕蒙古人诈败,玩一场大明版本的特洛伊木马。
云烁和老岳他们在寨墙上守了一个晚上,也没见到蒙古人偷营,更加没见到蒙古人留下的巨大木马。
“蒙古人就这么退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照在人身上暖熏熏的,仍旧不犯困的云烁强瞪着眼睛看向远方,似乎在盼着蒙古人再打来。
“岳翎骑着马跟随了一路,天刚亮的时候才回来。蒙古人已经后撤了三十里,而且还在继续后撤。
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
蒙古人其实就像是草原上的狼,占到便宜他们就会吃个饱。
若是占不到便宜,他们就会缩回爪子,转向别的目标。
每个部落其实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好应付别的草原部落。
草原上最重要的就是草场,每年都会因为草场发生争斗。
这些事情,远比攻打我们重要。
他们这次跟着鬼力赤来打我们,其实就是想来捞一把。捞赢了,便能捞到天大的好处。
但若是输了,便会立刻撤走。
说穿了,就是只想盈利不想蚀本。
他们划了一条线,只要损失到了这条线,就会立刻收手。
都是草原上的老狐狸,奸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