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迷雾囚村（2/2）

乌荔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铜罗盘，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圈，边缘刻着的二十八星宿刻度被雾水浸得发亮。“磁场全乱了，”她指尖点在罗盘中心的天池上，声音发颤，“这雾能扭曲方位，我们刚才明明靠着槐树，现在罗盘显示……我们在往枯井的方向移！”

陈观棋猛地低头看脚边，果然，红光圈正贴着地面缓缓滑动，树根在雾中留下淡淡的划痕，方向正是村西。他伸手按在树干上，掌心传来老槐树的震颤，像是在挣扎。“它在被拖着走，”陈观棋沉声道，“这雾有拉扯力，连树都能拉动。”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飘来阵甜腻的香味，像是熬化的麦芽糖，混着点铁锈味。陆九思猛地捂住鼻子：“不对劲，这味儿……是‘牵魂香’！天机门的邪香，闻多了会让人跟着香味走！”他刚说完，就见红光外的雾气里，慢慢走出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是村头的张阿婆。

“观棋娃，阿婆煮了糖粥，快出来喝呀。”张阿婆的声音颤巍巍的，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沿还沾着褐色的糖渍，“再不来，粥要凉啦……”

陈观棋盯着她的脚——张阿婆半个月前摔断了腿，现在却走得稳稳当当，而且她的影子在红光外扭曲成了麻花状，手背上同样印着天机门的徽记。“是影子控制的傀儡！”他低喝一声，抓起脚边的石块扔了过去。

石块穿过张阿婆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咚”地落在远处。张阿婆的脸突然裂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不喝粥呀……那就要被影子拖去填井咯……”

“填井？”乌荔突然想起什么，“村里老人说过，枯井是‘地眼’，填了地眼，整个村子的气脉都会被截断！”她的罗盘突然“啪”地裂开，指针断成两截，“磁场崩溃了，红光撑不了多久！”

红光圈突然剧烈收缩，贴着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陈观棋瞥见自己的影子——刚才被剥离的部分已经长成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黑影，正隔着红光冲他笑，手里还攥着半块眼熟的玉佩，那是他小时候弄丢的长命锁。

“它在模仿记忆里的东西！”陈观棋突然明白，“这些影子靠吞噬记忆来变强！”他想起刚才画面里村民们麻木的样子，恐怕就是被抽走了记忆，才会任人摆布。

“咔啦——”老槐树的一根枝桠突然断裂，砸在红光上，红光瞬间暗了一半。雾中传来更多细碎的脚步声，无数个模糊的身影围了上来，都是村里人的模样，却个个眼神空洞，影子在地上交缠成一张黑网。

陆九思突然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竟是半瓶烧酒：“反正躲不过，不如拼一把！”他拧开瓶塞，把酒往刀刃上浇，“这酒是王木匠上周给我的，说能驱邪，今天就试试！”

酒液碰到刀刃，突然燃起淡蓝色的火苗，陆九思挥刀砍向最近的黑影，火苗接触到黑影的瞬间，竟烧起了绿色的火焰。“有用！”他大喊着，火焰在雾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乌荔也动了，她指尖的银蚕蛊虽然没了，但袖口突然飞出十几只黑色的虫，落在黑影身上就开始啃咬，竟是她藏着的“食影蛊”。“这些是专门吃阴邪之气的，撑不了太久，快想办法！”

陈观棋盯着黑影手里的长命锁，突然想起爷爷说过，长命锁埋在老槐树的树洞里。他猛地抱住树干，用尽全力往上爬：“陆九思，帮我挡住黑影！乌荔，找找树洞里有没有发光的东西！”

树干湿滑，爬起来格外费力，黑影们疯了似的撞向红光，红光像水波一样晃动。陈观棋摸到一个凹陷处，正是小时候藏长命锁的树洞，伸手一掏，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不是长命锁，是块刻着符文的木牌，牌上的纹路和红光里的刻痕一模一样。

“是阵眼！”他大喊着将木牌按在树干的凹槽里，木牌瞬间融入树身，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无数叶片挣脱枝干，在红光中化作金色的光点，像撒了一把星星。

光点落在黑影身上，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消散；落在村民的傀儡身上，他们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迷茫地四处张望。雾气像是被金光烫到，迅速往后退去，露出了村西枯井的轮廓，井边还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见雾气退散，转身就想跑。

“想走？”陆九思的刀带着火焰追了上去，“把村民的记忆还回来！”

陈观棋从树上跳下来，看着渐渐清晰的村子，手里紧紧攥着重新出现的长命锁——那是木牌融入树身后，从树洞里滚出来的。乌荔正在给村民们喂安神药，见他下来，松了口气：“红光没了，但雾退了，这算赢了吗？”

陈观棋看向枯井的方向，那里的黑袍人已经被陆九思按在地上，但井里隐隐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冒泡。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迷雾退得太轻易，就像……对方故意让他们赢这一局似的。

远处，天机门的黑袍人被捆了起来，嘴里却发出意义不明的低笑，像是在预告着什么。陈观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长命锁，又抬头望向慢慢放晴的天空，突然觉得，这村子的平静之下，藏着比迷雾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