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暂时落脚(1/2)
破庙的门轴早被虫蛀空了,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有人在暗处磨牙。陈观棋用桃木剑挑开门口的蛛网,蛛丝黏在剑穗上,缠着几枚干瘪的虫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串诡异的佛珠。庙里头积着半尺厚的灰,供桌前的泥像早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草屑,唯有那双瓷眼珠还死死瞪着门口,釉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这儿歇歇吧。”白鹤龄将银鞭缠在手腕上,踢开脚边的碎瓦,“这庙背靠山壁,前有暗河,灵衡会的人追来也能及时脱身。”她往供桌底下扫了眼,那里堆着些腐朽的草席,隐约能看见上面的血迹,“看来以前有人在这儿避过难,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罗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清点人数。天枢支的旧部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刀疤脸不在了,那个总爱哼小调的年轻后生也不在了,连最年长的张老栓都没跟上——最后清点下来,整整少了三人。她背过身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指尖触到箭囊里的空箭杆,突然想起出发前,那三个弟兄还笑着说“等打赢了,要喝罗姑娘酿的米酒”。
“他们为了掩护我们……”声音刚出口就哽咽了,她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供桌上,泥像的脑袋“哐当”掉在地上,滚到陈观棋脚边,瓷眼珠正巧对着他的鞋尖。
陈观棋捡起泥像的脑袋,用桃木剑刮去上面的灰,露出底下模糊的莲花纹——是天枢支的人刻的,看来这破庙早就是他们的据点。他将脑袋放回供桌,轻轻拍了拍罗烟的肩膀:“我们会为他们报仇。但现在,得先活着走出这林子,不然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陆九思抱着些枯枝走进来,怀里的日记本没抱稳,“啪”地掉在地上。纸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些用朱砂画的符图。他慌忙去捡,首页却飘下张泛黄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卷着毛边,上面的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这是……”陈观棋弯腰捡起照片,指尖刚触到相纸,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照片上站着三个人,中间的是地脉先生,比记忆里年轻些,嘴角还没留胡子,正笑着拍左边男人的肩膀。左边的男人穿着玄色长衫,眉眼与陈观棋有七分像,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镜头。右边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竟和罗烟有几分神似。
“这是我爹娘……”陈观棋的声音发颤,他从小就听师父说,爹娘在他周岁时就失踪了,只留下半块铜钱当信物。可照片里的爹娘明明笑得那么真切,地脉先生还搂着他爹的脖子,像亲兄弟一样。
罗烟也凑了过来,指着照片里的女人:“这姑娘……和我娘留下的画像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银锁,锁上的花纹与照片里女人胸前的长命锁分毫不差,“我娘说,这锁是她最好的姐妹送的,说等将来有了孩子,要结娃娃亲。”
陆九思的眼睛亮了,他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张剪报,上面的新闻标题已经模糊,但配图里的轮船舷窗后,隐约能看见照片上那对夫妻的身影。“这报纸的日期是二十年前三月初七,”少年指着剪报边缘的批注,“上面写着‘昆仑航次,遇风暴失踪’——和地脉先生失踪的时间差不多!”
陈观棋突然想起师父信里的话:“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卷进来,你爹娘当年就是……”后面的字被泪水洇了,看不清。他摸着照片里爹娘的脸,突然明白师父为什么总对他格外严厉,为什么把半块铜钱给他——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信物,是爹娘留给地脉先生的,上面刻着的笑脸,和照片里他爹衣服上的补丁一模一样。
“原来……师父早就认识我爹娘。”陈观棋的眼眶热了,他将照片小心地夹回日记本,“他们的失踪,肯定和灵衡会脱不了干系。报纸说遇风暴,我看是被人动了手脚。”
白鹤龄突然走到供桌前,用银鞭挑起块松动的砖,里面露出个暗格,放着个铁皮盒子。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些旧信件,信封上的邮戳全是“昆仑”。
“是天枢支的联络信。”罗烟认出信封上的火漆,“我娘当年就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她拿起最上面的信,信纸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上面说,‘昆仑冰眼有异动,灵衡会在找“钥匙”,陈、罗两家已出发探查,恐有不测’——陈、罗两家,就是我们的爹娘!”
陆九思突然指着暗格的底部,那里刻着个小小的符号,与陈观棋铜钱上的笑脸刻痕一模一样。“这是‘平安符’,”少年的声音带着激动,“天枢支的人只要平安归来,就会刻一个。但这暗格里只有符号,没有后续的信,说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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